榆林關的糧袋一天比一天癟。
朝廷斷了補給，李員外又把糧窖捂得死死的，城裡的稀粥從能立筷子，變成了能照見人影。
可蕭辰沒有先去李家莊。
天剛亮，他就帶著周奎、段三、幾個老農和幾十名流民出了關。
“王爺，李員外囤糧，咱們不去搶糧，來這荒地做什麼？”
劉黑子扛著鋤頭，滿臉急躁。
他昨夜巡營，親眼看見幾個孩子餓得睡不著，抱著空碗舔。若不是軍令壓著，他恨不得首接帶人衝進李家莊。
蕭辰站在城北荒坡上，沒有回頭。
“糧能搶一時，地能養一年。榆林關想活，不能只盯著別人糧倉。”
他抬手指向遠處。
北坡盡頭，有一條細細的水線從石縫裡流下來，繞過荒溝，又被沙地吞沒。
老農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愁眉不展。
“那是黑石泉，水是活水，可離關太遠，中間全是亂石和沙土。”
“就算挖渠，十多里地呢，哪年能挖通？”
“地也不行。沙多，土薄，犁一下就散，風一吹又埋回去。”
一個老農蹲下去，抓了把土，嘆氣：“王爺，這地不是不能種，是太費人。原來的首轅犁沉，拐彎難，一個壯丁從天亮幹到天黑，也就翻半畝。咱們這麼多人，等翻完，農時早過了。”
這話一齣，跟來的流民心又沉了。
有水，挖不來。
有地，翻不動。
他們以為打敗蠻族就有活路，可真正的死路在肚子裡。
蕭辰卻蹲下身，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幾道線。
“水渠從黑石泉下來，不走低溝，先沿北坡腰線繞，避開亂石，進西窪地，再分三條小渠灌田。”
老農們看得一愣。
這線不是隨手畫的。
高低、轉彎、分水口，竟都避開了最難挖的地方。
周奎皺眉道：“王爺，這渠能挖，可開地還是慢。”
“所以要換犁。”
蕭辰把樹枝一轉，在地上畫出另一幅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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