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公公被蠻首嚇跑後，榆林關沒有鬆一口氣。
拓跋部的探騎一日比一日近，北坡外常能看見馬塵。城牆要修，拒馬要造，曲轅犁要補，水渠也要繼續護岸。
可所有事都卡在一個字上。
鐵。
老秦把最後一筐廢鐵倒在鐵匠棚前，臉色難看。
裡面只有斷刀、爛箭頭、幾隻鏽得發黑的鍋耳。
“王爺，就剩這些了。”
他抓起一截斷槍頭，嘆了口氣。
“打十幾把鋤頭勉強夠，若要再打矛頭、箭頭、鐵鍬，根本不夠。內地鐵料被朝廷卡著，商路也斷了，咱們守著礦石也沒用。”
鐵匠棚外，堆著從水渠邊挖來的黑紅礦石。
沉甸甸的一堆，看著讓人眼熱。
可看著是一回事，用起來又是另一回事。
榆林關沒有像樣的鍊鐵爐。
過去鐵器都靠內地運來，壞了再補，補不了就湊合。老秦會打鐵，卻沒真正從礦石裡煉過好鐵。
幾個工匠圍著礦石發愁。
“這石頭燒得動嗎？”
“以前也有人撿過紅石，燒半天只剩渣。”
“爐溫不夠，鐵出不來。就算出來，也是脆疙瘩。”
段三急得抓頭：“王爺，沒鐵，咱們新兵拿木棍打蠻族？”
蕭辰沒有急。
他拿起一塊礦石敲開，又看了看旁邊堆著的黑色石塊。
那些黑石是採礦試樣時一同挖出來的，過去百姓嫌它髒，最多拿來墊路。蕭辰讓人試燒過，火力比木柴更猛，正是可用的石炭。
“木柴不夠熱，就用石炭。”
老秦一怔：“這黑石真能當柴？”
“能，而且比柴耐燒。”
蕭辰用木炭在泥地上畫出爐形。
“砌土爐。下寬上窄，爐身一人高，內壁用黏土和碎磚抹嚴。底部留風口，接雙皮囊鼓風。礦石先砸碎，和木炭、石炭分層裝進去。”
老秦蹲下來看圖，越看越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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