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下令。
“周奎，北牆為主防。老卒帶新兵，三班輪換，不許一窩蜂擠城頭。”
“段三，清點滾石、擂木、火油。火油只守城用，誰敢靠近麥草棚，斬。”
“劉黑子，帶斥候盯住三部營地。拓跋大部仍是遠處大患，北線烽燧不能因為這三千人斷了。”
“老秦，工坊不停。箭頭、矛頭、盾釘，能打一件是一件。”
“張鄉老，百姓轉入內防。婦人燒水做乾糧，老人縫箭袋，孩子送水。按戶點名，不許亂跑。”
命令落下，榆林關像齒輪一樣轉了起來。
糧倉木門加了第二道橫樑。
新收的糧袋往內倉搬，城外田邊剩下的麥稈也被拖回城中。水渠口設了木閘，防止蠻兵順渠摸進來。
百姓沒有亂跑。
婦人把乾糧做成硬餅，老人把瓦罐裝滿清水，半大孩子揹著箭袋往城頭送。吃飽之後的人不再只會哭，他們知道這座城牆後面就是自家糧倉。
城頭上，滾石一堆堆擺好。
弓箭手試弦，矛兵試盾，火盆裡炭火不滅。
周奎在北牆罵得嗓子冒煙。
“別把箭全堆一處！每十步一捆！”
“盾手站前，弓手退後！誰擋了射界，自己滾下牆！”
段三帶新兵抬石，肩膀磨破了還咧嘴笑。
“三千人頭啊，王爺說了，來搶糧，就收他們的人頭和牛羊。”
旁邊新兵問：“真能分？”
段三瞪眼：“王爺什麼時候騙過咱們？李員外的糧，麥田的糧，哪一次沒按冊分？”
這話比軍令還穩人心。
到了第二日傍晚，遠處北坡己經能看見零散馬塵。
第三日午後，五里外塵煙遮天。
三千蠻族聯軍到了。
他們沒有立刻攻城，而是在榆林關北面紮下營寨。三面部旗並排插起，牛車停在營後，騎兵在前方耀武揚威地奔跑，故意揚起塵土。
城頭百姓遠遠看見，仍舊有人臉色發白。
三千騎鋪開，確實像一片移動的鐵浪。
蕭辰卻看得很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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