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裡靜得能聽見玉佩輕響。
皇帝把捷報放在御案上，又拿起來看了一遍。
“三千蠻聯軍，折損大半。巴圖授首，牛羊萬餘，戰馬三百餘。”
他念到這裡，眉頭第一次舒展開。
滿朝文武神色各異。
有人震驚，有人不信，也有人偷偷看向丞相。
誰都知道，十三皇子蕭辰被趕去荒州時，榆林關只剩幾百殘兵和一群餓得站不穩的百姓。那地方在朝中大多數人眼裡，己經和死地沒什麼區別。
可如今，死地不但沒吞掉蕭辰，反而吐出一封大勝捷報。
皇帝指尖輕敲御案。
“諸位愛卿，荒王守邊有功，該賞。”
這句話一齣，丞相立刻出列。
“陛下，臣以為不可輕賞。”
皇帝皺眉：“為何？”
丞相躬身，語氣恭敬，字字卻像鉤子。
“荒王殿下初到荒州，短短數月便招兵屯糧，私鑄兵器，收攏蠻族小部，還擅自處置戰利品，冊封所謂部落千總。臣不敢說殿下有異心，可此等做法，己越藩王之制。”
殿內響起低低議論。
皇帝臉上的笑意淡了。
丞相繼續道：“更何況，捷報皆由荒州自報。巴圖是否真死，三千蠻兵是否真敗，朝廷並無親眼所見。若荒王誇大戰功，借蠻族之名養兵自重，陛下一賞，豈不是助長邊藩之勢？”
“丞相所言有理。”
一名御史立刻附和。
又有人出列：“荒州偏遠，鹽鐵本就難控。若任由荒王坐大，日後恐成尾大不掉之患。”
皇帝沉默了。
他想起蕭辰離京那日的背影，也想起這些年皇子爭鬥、邊將擁兵的舊事。
賞，是天子恩典。
可一旦賞錯了人，就是養虎。
丞相看準了這一瞬，輕聲道：“陛下不如暫緩封賞，另下令各州嚴查鹽鐵流向。荒州所需鹽鐵，必須經朝廷核准。若荒王真忠心，自會體諒朝廷苦心。若他心中有鬼，必會急躁露形。”
皇帝的手指停住。
半晌後，他疲憊地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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