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還學會了輪換。
前排砸完退半步，後排補上，第三排遞石。誰也不許爭，誰也不許搶。劉黑子罵得嗓子冒煙，卻也第一次發現，這些昨日還像散沙的流民，竟真能被鼓點擰成一股繩。
第七天，練近射。
弓不夠的，用短弩；短弩不夠的，先練上弦和裝箭。蕭辰把靶子放到三十步，不許炫技遠射，只要穩穩射中胸口大小的圓圈。
一個瘦高新兵連脫三靶，被旁人笑得滿臉通紅。
段三沒有罵他，只把箭遞回去。
“盯靶，不盯人。手抖就吸氣，吐氣再放。”
第十箭，終於中靶。
那新兵眼睛一下亮了。
他忽然發現，自己並不是一定會死。
只要學會這些動作，他也能殺敵。
城內百姓也沒閒著。
老人坐在屋簷下削箭桿，婦人把皮甲片一片片縫在粗布上，孩子們在南區空地撿圓石。泥瓦隊把土牆再加高八尺，外層砌青磚，牆根夯實，城門後又加兩道橫木。
有個老婦把剛分到的棉布撕成布條，送到軍營包箭羽。
段三不忍心：“大娘，這是給你孫子做冬衣的。”
老婦看了一眼北邊，咬牙道：“城破了，冬衣留給誰穿？先給你們用，贏了再織。”
這句話傳開後，縫衣棚裡的婦人們默默多點了一盞燈。
她們縫的不是甲片，是自家門口最後一道牆。
工坊晝夜不熄。
鐵匠趕箭頭，木匠修雲梯鉤，繩匠搓弩繩。醫棚提前煮布、備藥、燒開水。糧倉按戰時口糧重新分袋，送上城牆的乾糧每百人一箱。
二十天，被蕭辰切成一項項能做完的事。
恐懼也被這些事磨碎。
第十五天，周奎親自檢驗。
一千五百臨時新兵站上城牆，鼓聲一響，舉盾、刺矛、搬石、上弦，比不上老兵利落，卻己經不亂。
蕭辰又讓人模擬夜襲。
火把突然熄滅，城下木梆亂響，草人從三處同時被推到牆邊。新兵先是慌了一瞬，可鼓聲一變，保長和伍長立刻喊口令。
“守本垛！”
“不許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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