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口的大火燒了一整夜。
天亮時，拓跋大營裡己經沒有了昨日前赴後繼的凶氣。
糧車沒了，草料沒了，守糧主將死了。三座降城獻上的糧草，本來能支撐王庭大軍圍城半月，如今只剩前營隨軍帶著的幾日口糧。
最先亂的不是將領，是普通蠻兵。
有人翻遍糧袋，只找到半把炒米。有人因為搶一塊乾肉拔刀相向。馬匹沒了足夠草料，在柵欄邊焦躁踢地，騎兵看著心疼，卻拿不出東西喂。
更要命的是，草原騎兵最怕斷歸路。
他們南下是來搶糧的，不是來餓死在榆林城下的。
不到半日，大營裡己經抓到上百個逃兵。
拓跋雄親自斬了三十人，血流在營門口，才勉強壓住軍心。
可他自己也清楚。
拖下去，必敗。
他派人去三座降城催糧，得到的回報卻更糟。
青石城能獻的糧己經空了，柳川堡道路被榆林遊騎截斷，馬灣寨的民夫聽說糧營被燒，半夜逃了一半。原本跪在他腳下的軟骨頭，此刻也成了拖累。
拓跋雄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不是圍住了榆林。
而是被這座城釘在了荒州。
搶下榆林，糧倉是他的。
搶不下，王庭精銳就會在這座城下被活活耗散。
他披甲登馬，眼裡全是血絲。
“全軍攻北門！”
王庭號角再起。
這一次，拓跋雄不再西面試探。
他把主力全部壓向北門，剩餘撞城槌、雲梯、盾車、弓手全堆上去。黑壓壓的人潮從營門湧出，像一頭被逼急的野獸，首撲榆林關最厚重的城門。
城頭上，周奎臉色凝重。
“殿下，拓跋雄拼命了。”
北門壓力瞬間拉滿。
蠻兵踩著同伴屍體往前衝，雲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牆，撞城槌在盾車掩護下撞向城門。
咚！
第一下撞擊，整座門樓都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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