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更剛過，黑牙大營還在喝酒。
赫連野坐在主帳裡，腳邊堆著丞相密使送來的銀錠，案上擺著從東牧場搶來的牛羊冊。幾個舊拓跋餘黨圍著火盆，正吹噓朝廷五萬大軍一到，蕭辰只能縮在雄關裡等死。
“等荒州沒了馬，他拿什麼追我們？”
赫連野滿臉酒氣，抓起一把銀子撒在氈毯上。
“丞相說得對，漢人最怕兩頭著火。前面朝廷打他，後面我們搶牧場，蕭辰再厲害，也不敢分兵。”
帳內頓時一片鬨笑。
他們根本沒想到，蕭辰己經帶著兩千騎兵摸到大營外。
更沒想到，白丘和赤水的營門早就換了守衛。
北風壓著草浪，荒州騎兵伏在低坡後，馬嘴裹布，蹄下纏氈。遠處黑牙大營火光搖晃，外營柵門邊，白丘親自站在陰影裡，手裡舉著一支斷箭。
劉黑子低聲道：“殿下，白丘那邊成了。”
蕭辰沒有急著動。
他等到另一側也亮起三短一長的火星。
那是赤水的訊號。
兩座外營同時放下柵門，巡夜的黑牙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白丘、赤水的人按住嘴拖到一旁。營中大半青壯喝了酒，剩下的又被赫連野調去看守搶來的馬群，主帳西周反而空了。
蕭辰舉手。
兩千騎兵像一把黑刀，順著開啟的營門刺了進去。
馬蹄聲驟然炸開。
黑牙大營的歡笑聲變成驚叫。
赫連野剛抓起彎刀，帳簾就被人一腳踹開。劉黑子衝在最前，盾牌撞翻兩個護衛，反手一刀砍斷帳柱。舊拓跋餘黨想從後帳逃走，迎面撞上赤水帶來的部眾，被亂刀逼回火盆邊。
“白丘！赤水！你們敢賣我！”
赫連野目眥欲裂，翻身去抓丞相密使留下的金牌。
白丘冷著臉走進帳中。
“你說朝廷封三王，可銀子你拿了八成，鐵甲全給黑牙部，守牧場卻讓我們的人死在外頭。”
赤水把一口舊刀丟在赫連野腳下。
“這就是你分給赤水部的朝廷兵器。鏽口都捲了，也配叫封賞？”
赫連野還想撲過去，被劉黑子一腳踹在膝彎，整個人跪倒在地。荒州親兵立刻上前，牛筋繩一圈圈勒住他的手腕。
蕭辰走進主帳時，帳外廝殺己經快結束了。
不是黑牙部不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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