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欄被幾十雙手推得來回搖晃。
醫棚裡剛抬出一具屍身，死者的弟弟便衝到最前面。
他隔著欄杆看見蓋屍的麻布，認出露在外面的半隻舊草鞋，當場撞開守兵。
“我哥進去時還能走！你們連最後一面都不讓我見！”
後面的家屬跟著往前壓。
有人三日沒聽到親人的訊息，早把“隔離”聽成了“關進去等死”。
幾個守兵被逼到門板上，刀在腰間，卻誰也不敢拔。
蕭辰趕到時，隔離欄的一根木柱己經裂了。
“開西側小門，一戶進一人。”
周奎急道：“殿下，人全放進去，病患與家屬又要混在一處。”
“不進病棚，只到隔欄外。”
兩道新繩很快拉起。
家屬按營區排隊，每次十人進入探視道，與病棚相隔一丈。
能說話的病患由照料者扶到欄後，重症則由軍醫報清情況。
每日辰時、申時各開一次，一戶只准一人，不準遞食物和水。
死者姓名單獨掛在入口。
死亡時辰、前一日病情和何時下葬都寫明，家屬認過人，可以在遠處送行。
那名撞欄的漢子排到最前。
他見到兄長後，腿一軟跪了下去。
等屍身抬走，他沒有再衝門，只問了一句：“我嫂子和兩個孩子怎麼辦？”
王福把一塊口糧牌遞給他：“死者家屬照發七日糧。
留在營裡照顧病患的人，每日另領一份。
你若願意去送水，登記後當日算工。”
“朝廷賑災時，抬屍的人都得自己備糧。”漢子捏著口糧牌，半天才抬頭，“我去送水。”
這一日，隔離營再沒發生衝欄。
可讓人肯守規矩，只過了第一關。
淨水一日不能斷，柴薪少一捆都可能讓人首接喝生水。
王福把全城能呼叫的木桶列成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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