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刀第三次劈在舊甲片上，刃口當場卷出一道豁口。
劉黑子捏著刀背看了兩眼，反手將刀拍在鐵砧上。
“就這也敢蓋精鋼印？真上了陣，老子的腦袋都得叫你們這個印害了！”
軍械匠嚇得往後一縮，老鐵匠卻沒跪。
他夾起崩落的刃口，迎著爐火仔細看了一陣，才悶聲道：“將軍要砍我便砍。
可這刀出爐時能削舊刀，放了十來日便發軟，不把病根找出來，砍完我還得捲刃。”
蕭辰伸手攔住劉黑子，拿起案上的三把刀。
三把刀都刻著同一個“精”字，顏色、輕重卻不一樣。
左邊一把缺口發亮，中間一把刀身彎了半寸，右邊那把更乾脆，剛試到第二刀就從刀背崩開了。
八千重騎成軍後，校場日日操練。
舊甲扣先後崩了兩百多個，補發的馬刀也陸續捲刃。
不是重騎不能戰，而是戰得越狠，軍械損耗越快。
再按從前那種做法，把不同礦場的料都倒進一處爐子，今日出好鐵、明日出廢鐵，誰也不知道問題在哪。
“把近一個月的料冊拿來。”蕭辰道。
王福早有準備，命人抬來西摞木牌。
西域鐵礦、本地舊礦、三處炭窯，全都記了數，可爐坊只管稱重入庫，並沒有分爐留樣。
礦工代表指著西域礦石道：“殿下，這一批看著紅亮，敲開也硬，照理不該差。”
老鐵匠搖頭：“礦好不等於刀好。
炭火發虛，鐵燒不透；
燒得太過，折鍛再多也是脆的。
可爐裡今日摻西礦，明日又加舊鐵，想查也無從查。”
蕭辰把三把廢刀依次擺開：“那就從今天起分開。
礦石是哪一坑出的，木炭是哪一窯燒的，哪座爐、哪一日、哪一班人，都刻在木牌上。
出爐鐵料先留一塊，鍛成刀再留一截。
哪一批壞，順著牌子往回查。”
劉黑子聽得首皺眉：“一把刀掛七八塊牌子，刀還能變硬？”
“不能。”蕭辰回答得乾脆，“但下次再捲刃，本王知道該換誰的料、哪爐火，不用把所有鐵都回爐賭命。”
一句話堵得劉黑子沒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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