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強徵軍糧。
數十張糧票並非來自一縣，卻都經過同一批州府官吏核押。
原定送達軍中的糧食，一半被拖在路上，一半被各處私倉吞下。
前線飢兵為了強徵再向百姓拔刀，正好把罪名推到亂軍頭上。
五塊木牌被釘在高臺前：通敵、斷糧、投汙、刺王、強徵。
每一條都有來自不同地方的物證，每一件物證後都有人證和遞送記錄。
站在臺下的朝廷將領可以核對軍令，州縣代表可以核對糧票，連降兵都能核對自己少領了幾頓糧。
一名朝廷校尉忽然起身，指著扣糧令道：“我要看原件。
臺上掛的若是重抄件，所謂對上了，也只是你們自己對自己。”
周奎沒有發怒，當眾啟封第一隻箱子。
他不讓書吏碰信，只讓那校尉和兩名州縣代表上前，先對封條上七個畫押，再對火漆、摺痕和驛簿時辰。
校尉看到末尾，又叫來自己營中的記室。
記室從懷裡取出當日留存的半截回執，兩張紙的騎縫印嚴絲合縫。
“是真的。”校尉把回執放下，卻沒有坐回去，
“末將還想知道，箱子是誰開過，證人是不是受過刑。”
蕭辰命人將三日來的值守名冊和驗傷箋也掛上去。
每隻箱子都由降將、州縣代表、荒州書吏三方同開同鎖；
三名證人身上有舊傷，沒有審訊後的新傷。
“今日你們不只可以聽，還可以查。”蕭辰道，
“若找到一處改封、一筆錯賬，就在萬人面前指出來。
本王不用你們先信荒州，只要你們信自己查到的東西。”
臺下沒有人高喊。
可原本坐在丞相一邊的降將，己經在不知不覺間挺首了腰，不再躲避臺上的目光。
蕭辰問：“哪些是你簽發的？”
丞相看著那五塊木牌，終於道：“軍糧排程和親征軍令，確出自本相。
與西域往來，是為穩住邊境；
扣糧，是防李恪擁兵自重。
天下權柄不能落到宗室手裡，本相所做，是為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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