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千份罪書，就算抄完了，又怎麼過京城九門？”
謄抄營的老書吏問完，手裡的筆沒有停。
數百張長案擺在石門關外，西州書吏分成三輪，每人只抄一張便去後面畫押、校對。
案前沒有一份完整賬冊。
原件早己被裝進鐵包木箱，罪書上只寫五條罪名、核心物證編號、證人姓名，以及可供各地核驗的軍糧批次。
每一版拆成三頁：第一頁列罪，第二頁列證，第三頁只寫核驗辦法。
書吏抄完不能自己校對，要與隔案交換，抄錯一個倉號便整頁作廢。
周奎在地上放了三隻竹筐，作廢紙當眾投入中筐浸爛，免得被人拾去，改兩行字便冒充真件。
一夜下來，二十三份因編號不同重抄。
老書吏心疼紙墨，卻還是親手把錯頁按進水裡。
東西一旦送出去，哪怕只錯一個數，黨羽也會抓住這一點，把整份罪書都說成假的。
蕭辰把三枚路線木牌推到桌上。
第一枚給商人，第二枚給返鄉俘兵，第三枚交給東宮驛卒。
“我們不過九門。”蕭辰道，
“先讓九門外的人都知道門裡發生了什麼。”
一名商隊掌櫃看著商路木牌：“官道己經開始設卡。
要是從車裡搜出這些，連人帶貨都得沒了。”
“所以不白跑。”蕭辰將一張通商文書交給他，
“這次替荒州送罪書的商隊，今後三年進荒州的藥材免兩成市稅。
但本王把醜話說在前面，罪書丟了可以再送，為了護紙造成民傷，你們的通商令當場作廢。”
掌櫃收起文書：“做生意的都知道，貨得分船走。
王爺放心，小人不拿命逞強，也不會把所有貨塞在一輛車裡。”
一千份罪書就此被拆成十二批。
每批又不用同樣的封皮。
有的夾進藥材稱單，有的縫在舊軍襖夾層，還有的只留下編號和一句口信，到下一縣再按當地己到的底本重抄。
十二批人分別記下兩個聯絡點，一處失手就改走另一處，誰都不知道全部路線。
原件走北線，由兩百騎兵輪換護送。
見證名冊走南線，混在返鄉俘兵中，一縣一縣分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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