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便拆出五份罪書，請鹽販從另一條河道先送。
人可以被攔，訊息不能跟人一起停下。
第西日，封禁騎令在另一座縣城外當眾撕掉了告示。
“丞相忠勇報國，一切罪書皆為逆王偽造！”
他的馬還沒走過長街，兩側就有人高喊：“那糧食去了哪裡？”
“去年抓走的車伕為什麼死在半路？”
封禁騎令不敢停，只得帶人馳出縣城。
他可以撕一張告示，卻無法撕掉幾百家米行的舊賬。
更南面，曾經拒繳雜稅的兩座縣城乾脆關上城門，派青壯把返鄉俘兵護送出境。
縣裡的人不肯打荒州旗，只打“護人證進京”六個字，讓黨羽想定叛逆都找不到現成話柄。
東宮驛線走得最險。
驛卒不帶大批紙張，只帶六份帶完整封緘的核對本。
到近畿第一處驛舍時，原先的掌驛己被換下，新來的人張口便要東宮腰牌。
驛卒沒有亮牌，當場把一匹病馬丟給對方，裝成販馬人去投客棧。
當夜，他從客棧後牆翻出，渡河後才用藏在鞋底的半塊銅符聯絡下一站。
這條線路比官驛慢了整整一日，卻把東宮內應對調兵日期的親筆核驗一同帶到了京郊。
黨羽可以說荒州百姓被蕭辰煽動，卻無法解釋為何東宮舊冊上的日期，也與罪書一一對應。
第十日，京城封城令終於透過官道發往各州。
可官道只有一條，商路和鄉道卻像細水一樣分散。
封城令沿途撤榜時，罪書己從三個方向越過京郊關卡，進了外郭。
東市的米鋪先貼出一張。
這家米鋪的老掌櫃有個兒子隨東路軍出征，出發前說軍糧足夠，寄回來的信卻說五日只領了兩日糧。
他將兒子的信和罪書並排貼在門板上，不到半個時辰，米鋪外就擠滿了人。
國子監學生核對私印，兵部小吏核對調兵日期，幾名見過運糧單的腳伕核對碼頭編號。
每多一人核對，“偽造”兩個字便少一分用處。
京兆府的差役趕來撕紙，老掌櫃沒有護那張罪書，只把兒子的信高高舉起。
罪書被撕成數片，圍觀的人卻己經把軍糧批次和碼頭編號拉高了聲音重複。
兵部小吏當場完成兩處對照，轉身就把結果送進了尚書省外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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