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從病榻旁抽走玉璽，皇帝伸手去奪，寢宮大門卻在他身後落了閂。
“你敢拿璽？”
皇帝從榻上撐起身子，手指死死扣住錦匣一角。
他沒有大病，所謂偶感風寒，不過是皇后替他給外廷的解釋。
七日以來，太醫每次診脈都有禁軍盯著，閣臣的請見摺子則一本都沒有送到寢宮。
皇后沒有鬆手：“外城亂民聚眾，東路軍又遭荒州襲擊。
陛下龍體欠安，璽綬暫由臣妾保管，才好時時發制亂詔。”
“東路軍遭了襲擊？”皇帝盯著她，
“朕上次看到的戰報，還說丞相連克三城。
外面的百姓又為何要為荒州罪書聚集？”
皇后終於將錦匣拽過去：“戰事反覆，只能說荒州謀逆己久，假信也早己撒進京城。”
殿門打開了一道縫。
丞相之弟帶著禁軍進來，跪在地上，口中請罪，手上卻先交出了一份封宮名冊。
寢宮內外三道門，近身守衛、宮人、御醫的名字都被他劃掉，換成了新人。
皇帝一頁頁翻過去：“禁絕朝臣入見，封鎖內外文書，無朕手令亦不得出宮。
這是保護朕，還是軟禁朕？”
丞相之弟叩首：“江山安危之際，臣寧背一時之罪，也不能讓逆賊劫駕。”
“好一個寧背一時之罪。”皇帝把名冊撕成兩半，
“你們先拿朕的耳目，再拿朕的玉璽，最後還要用朕的名義告訴天下，這江山是你們護住的！”
殿外禁軍將原有侍衛一個個押走。
皇后將錦匣交給身邊宮女，勸道：“只要陛下安心休養，等外城亂勢平定，臣妾自會歸還。”
一名守了寢宮十五年的老校尉拒不交刀，被新來的禁軍按在階下。
他沒有高喊護駕，只問了一句：“調我等離宮的聖旨何在？”
丞相之弟拿不出聖旨，便讓人用刀柄砸斷了他一條手臂。
可廊下還有三名新調來的禁軍低下了刀尖。
丞相之弟看在眼裡，立即命自家親衛接管內門鑰匙，連新禁軍也只許守在二門之外。
宮門封住了，人心卻沒有隨著名冊一起換乾淨。
皇帝沒有再與她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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