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取走兩份紙後，又將木板恢復原樣，沿水溝向東爬出十餘丈才起身。
西邊追兵的火把越來越遠，那內侍卻沒有再回來。
東宮也己被圍了兩層。
李忠把詔稿送到太子面前，又攤開從內線處得到的最新輪值冊。
東宮原有三支禁軍，今夜被換走兩支；
東門原定的守將還在，下屬校尉卻換了大半。
太子看完輪值冊，取出自己上月設法送往荒州的那份佈防副冊。
兩相對照，東宮與東門之間的巡更次序己經完全反了過來。
“他們知道我會走宮道。”太子將輪值冊遞還給李忠，
“不走宮道，走運水車道。”
李忠低聲道：“運水車道的門很窄，殿下身邊的人帶不走多少。”
“八人，足夠。”
太子將外袍和寶劍留在內殿，讓一名身形相仿的東宮官換上自己的衣冠。
他則與李忠、八名親信換上雜役短衣，藏進三輛運水車中。
東宮官在簾後保持著太子平日讀書的坐姿，案上還擺著熱茶。
留守護衛則把兵器庫中最後兩箱箭抬上宮牆。
太子出後院前沒有說什麼共富貴，只把東宮名冊投進火盆，免得這些人的家眷被按名索拿。
他們剛從後院出發，東宮正門就響起砸門聲。
三輛運水車到後巷卡口時，一名新禁軍把槍桿探進第一車水桶，又命雜役全部下車。
太子就伏在第二車夾板下，耳邊能聽見槍尖刮過木板的聲音。
守門的老內官卻罵道：“前門走水，你若要一桶桶翻，就先在簿上畫押。
燒了東宮，看將軍拿誰的腦袋請罪。”
禁軍果然聽見前方有人喊走水，又見名簿上蓋著今日新換的門印，這才抽回長槍放行。
那聲走水不過是留守護衛在前院點燃的一堆溼柴，煙大、火小，恰好又為車隊換來半刻。
留守的東宮護衛將條桌頂住宮門，弓弩手全部上牆。
他們並不指望擊退禁軍，只要多撐一刻，運水車便能多走一里。
車隊從暗門駛出時，背後己經響起了第一聲慘叫。
京城九門同時升起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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