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門只抬起半人高，太子伏在車板下，被李忠拽著從門縫裡硬拖了出去。
車頂擦過鐵釘，木板當場掀掉一塊。
守門老卒反手將斷繩纏上絞盤，長刀一橫，堵在了城門洞裡。
“走！
別讓我這十一年東宮的飯白吃！”
太子回頭只看了一眼，城內的弩箭己經射過來。
老卒撲上絞盤，肩背連中兩箭，仍用身子壓住了落閂。
幾名東宮護衛衝上去替他擋住追兵，半開的城門隨即重重砸下。
三輛運水車衝出東門，沒走出二里便棄在溝裡。
太子等人換上早己藏好的短衣，各騎一匹驛馬，連夜向東北走。
他們不敢進官驛。
皇后以玉璽發出的海捕文書，比他們更快。
東宮舊人只在商棧、寺院和馬行裡留了七處換馬點，錯過一處，就要多跑上百里。
第一處馬行己掛上官府封條。
李忠沒有進門，只在對街買了一把豆料。
裝豆的粗布袋裡沒有換馬木牌，只藏著一枚生鏽的鐵釘。
這是約定的警示：此路己斷，往南三十里自找渡口。
為了這三十里，十人少睡了一夜，兩匹馬掉了掌。
他們把乾糧按馬匹而不是按人頭分，騎不動的人再有力氣，也帶不走懷中的證據。
太子親手卸下半袋糧，只留能撐到下一處換馬點的分量。
第五日，追兵在柳泉渡追上來。
護衛陳虎的馬中了箭，他把韁繩往李忠手裡一塞，翻身滾進路邊蘆葦，隨後一刀割斷了渡橋的舊索。
木橋塌了半邊，也把他留在了河對岸。
太子沒有停。
他腰帶裡縫著皇帝的詔稿，李忠懷中藏著禁軍輪值冊，另一名護衛貼身帶著老內侍按了指印的證詞。
三份東西分開保管，哪怕死上一半人，也不能一起落進追兵手裡。
過河後，李忠要把三份證據重新放到一起，免得下一個人再掉隊。
太子拒絕了：“陳虎拿自己換我們過河，不是讓我們一遇追兵就把全部家當包成一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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