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眼前這位運籌帷幄、強勢狠絕的母親，終於徹底明白。
這場不對等的感情裡，從來不止兩個人的愛恨糾葛。
她面對的，是一整個壁壘森嚴、規矩森嚴的豪門世家，是對方傾盡資源、步步為營的逼迫。
但她雲姒也絕不是個被人威脅就會退縮逃避的人。
既然對方想將她打垮，讓她知難而退，她偏不如其所願。
雲姒指尖慢慢鬆開杯沿，青瓷杯落在桌面，發出一聲很輕的悶響。
她沒有立刻動氣，脊背挺得筆首，抬眼望向主位上的謝夫人，神色沉靜，不見半分卑微慌亂。
“阿姨，您可以不認可我，但您沒有資格替謝京瀾決定他該愛誰。”
她語速平穩，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和他在一起，從來沒有貪圖謝家帶來的任何東西。我有自己的事業，我不是依附他生活。”
季婧嫻眉峰微蹙，顯然沒料到她會這樣鎮定地回話。
“嘴上說得輕巧。”
“不是輕巧。”雲姒輕輕搖頭，目光坦蕩，“門當戶對的確是您心中最穩妥的選擇，可一段婚姻，若是隻用來交換人脈利益，少了真心，就算匹配上家世，也未必過得安穩。京瀾清楚自己想要什麼，您的安排，未必就是他想要的餘生。”
季婧嫻冷笑一聲：“少年人的喜歡，熬不過現實。等往後日子磨上來，你便會知道今天這番話有多天真。”
“會不會天真，該由我和謝京瀾一起驗證，不是由您提前判定結局。”雲姒迎上她審視的視線，“您拿我的事業、我的父母來施壓，只會讓謝京瀾更加心疼我，只會把他推得離您更遠。這條路，對您而言，並不是上策。”
廳堂裡安靜下來。
季婧嫻定定看著她，方才胸有成竹的強勢之下，心底生出一絲意外。原以為她會惶恐落淚、順從答應，沒想到這般從容鎮定，骨子裡藏著一份壓不住的底氣。
“所以，你是打算執意不肯放手？”
“我不會主動離開。”雲姒語氣篤定，卻留了分寸，“但我也不會刻意和您作對。我希望，您可以試著看一看，您兒子選擇的人到底是什麼樣子。不必立刻接納，只求不要提前否定。”
季婧嫻指尖緩緩攥緊旗袍布料，沉默良久，突然嗤笑了一聲。
“原本我是打算給你和京瀾留些情分，可你態度如此堅定，倒叫我不好意思替他藏著掖著了。”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張管家，把醫療所的調任檔案拿過來。”
她將檔案推到雲姒的面前，眸光緊盯著她的臉，生怕放過一絲一毫的微表情。
“這是景瀾集團旗下的醫療研究所，也得給你弟弟提供特效藥的那家醫療研究所，我想你並不陌生吧。”
“這份調令可是集團總部親自下達的，為的就是讓一位周姓教授調離崗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