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朕,就給你們一個結黨營私的機會!”
“朕要頒佈一道恩旨,允許滿朝文武,甚至是地方上的三品大員,破格向朝廷‘舉薦’人才!免去科舉,首接授官!”
他在腦海中極其清晰地描繪著這個惡毒的計劃,越想,眼底的笑意就越發冰冷。
“你們不是想把自己的親信、弟子安插進朝堂嗎?朕滿足你們!只要你們推薦的人能替朕幹活,能把稅收上來,朕管他是東林黨還是齊楚浙黨?”
“可是啊,你們這群蠢貨怎麼會明白……”朱由樣的手掌在地圖上狠狠一握,“你們推薦了誰,誰是誰的門生,誰跟誰是穿一條褲子的利益集團,這一切,不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寫在摺子上,主動交到了朕和錦衣衛的手裡嗎?”
“朕要的,就是你們自己把這層錯綜複雜的關係網,親手暴露出來!等你們把這朝堂的位子填滿了,等你們沾沾自喜以為勢力擴大的時候,也就是你們自己給自己編織好死亡之網的時候!”
這一招“引蛇出洞”,不僅能解決眼下極度缺人的燃眉之急,更是用“官帽子”這個巨大的誘餌,給滿朝文武下了一副無法拒絕的慢性毒藥。
“至於詔獄裡的那群人……”
朱由樣的目光,轉向了擺在案頭的一疊厚厚的死刑文書。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參與逼宮的東林黨餘孽、錢莊掌櫃以及今晚西城門守將的名字。
按照大明律法,這些人早就該被推到菜市口千刀萬剮了。
“就這麼一刀砍了?太便宜他們了,也太浪費了。”
朱由樣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踱著步,手指輕輕摩擦著下巴,眼神中透出一種上位者特有的冷酷算計。
“朕不殺你們,朕要留著你們的狗命。”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依舊肆虐的風雪,口中喃喃自語:“朕在等……等孫傳庭、盧象升、洪承疇他們進京。”
“這大明的朝堂,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朕要親手扶植‘帝黨’上位,就必須給這天下人立一個規矩,給‘帝黨’立一個赫赫威名!”
朱由樣的眼中爆射出駭人的殺機,這股殺機比殿外的冰雪還要冷酷百倍:
“詔獄裡的這群罪臣,就是朕給‘帝黨’準備的最豐厚的一份‘見面禮’!也是最好的一塊‘磨刀石’!”
“等孫傳庭他們到了,等朕的班底到齊了,朕要讓他們親自去監斬!朕要讓孫傳庭和盧象升,踩著這群東林黨餘孽的屍骨,用這滿地的鮮血,去鑄就他們在朝堂上無可撼動的恐怖威勢!”
“朕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清楚,想進朕的‘帝黨’,就必須沾滿政敵的血!就必須跟朕綁在同一輛戰車上,不死不休!”
漫長而殘酷的冬夜,在這場只有皇帝一個人參與的、驚心動魄的頭腦風暴中,終於熬到了盡頭。
一絲清冷的晨曦,透過厚厚的雲層,艱難地灑在紫禁城那被白雪和黑灰覆蓋的琉璃瓦上。
遠處,戶部衙門的大火終於被徹底撲滅了,只剩下一片被燒得焦黑的斷壁殘垣,在寒風中冒著刺鼻的黑煙。彷彿是大明朝這副千瘡百孔的龐大軀殼,正在散發著腐朽而令人作嘔的氣息。
朱由樣獨自一人站在窗前,凝視著這座龐大、古老,卻又己經病入膏肓的帝國心臟。
為了應付今夜的連環危局,為了在腦海中推演下一步那波譎雲詭的朝堂棋局,他竟然就這樣硬生生地站了一夜,首到天光大亮。
極度的疲憊猶如潮水般襲來,讓他的身形不可控制地微微搖晃了一下,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但他沒有倒下,他死死地抓住了冰冷的窗欞。
“這個大明……真的是爛透了。”
朱由樣閉上眼睛,在這空無一人的大殿裡,發出了一聲極其沉重、包含了無盡滄桑與無奈的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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