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52章東京的早晨，陽光從樓群間斜斜地切下來，在天橋的欄杆上投出一道道細長的影子。
一名騎著腳踏車的警察沿著天橋的坡道緩慢上行，頭盔下的目光習慣性地掃視著四周——這是巡警的日常，重複而必要的觀察。
他的視線在經過天橋中段時忽然停住了，像被什麼東西勾住了一樣。他低頭往下看。
天橋下方的地面，是一段相對偏僻的輔助道路，一側是護坡的灰色水泥牆面，另一側是稀疏的灌木叢。
在那片灰白色的路面上，有一攤顏色比周圍深得多的印跡，從邊緣的擴散形態來看，是液體留下的，剛乾不久，還沒有完全滲入水泥的孔隙。
警察從腳踏車上跨下來，把車靠在橋欄上，順著側面的臺階快步走到橋下。他在那攤印跡前蹲下身，從口袋裡取出一隻手套戴上，然後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攤液體——半凝固的，帶著一種他已經見過很多次的黏度和色澤。
他把手指湊到鼻尖前聞了一下，鐵腥氣。是血。
他的目光沿著血跡的拖拽方向朝前移動，在距離血跡大約兩米的位置，地面上躺著一枚完整的彈頭。
銅色的彈殼在晨光中泛著一層微弱的啞光，沒有被踩過的痕跡，像是從某個位置脫落後沒有再被碰過。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塊乾淨的手巾，小心地隔著布料把彈頭包起來，摺疊好，正要放進口袋——一道影子從他身側的視野邊緣掠過。速度很快，方向是從護坡一側的灌木叢方向朝隧道入口的方向移動。
警察的動作停頓了半秒，他偏過頭，朝那道影子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後下意識地把手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
他朝隧道口的方向邁了兩步，清了清嗓子，聲音在空曠的橋洞下被放大了不少：“......有人嗎？”那兩幾個字既像是詢問，也像是用聲音給自己劃定一道看不見的邊界線。
他從腰間取出手電筒，開啟，光柱刺入隧道口內的黑暗，切出一道邊緣銳利的錐形光區。
他握著槍的姿勢不算非常熟練，但足夠標準，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側，槍口隨光柱的移動而轉動。
隧道內部的深度比他預想的要長，光柱能照到的範圍有限，更深處是一片均勻的。沒有任何反光的墨色。
他又走了一段，腳邊開始出現一些細碎的石子和散落的空罐，鞋底踩上去發出輕微的聲音。
一道影子再次從光柱的邊緣閃過——這一次更近，近到他幾乎能感覺到空氣被擾動時那一瞬間氣流的變化。
他猛地將手電筒轉向那個方向，光柱的落點處——豹子怪人正站在距離他不到三米的地方。
灰褐色的斑紋甲殼。蜷曲的爪趾。還有那對琥珀色的光痕，其中一隻右眼的眼眶周圍還有一圈正在癒合的。未完全恢復的傷痕組織。
警察來不及做任何反應。豹子怪人的手已經扣住了他的咽喉，把他從地面上提起來，摁在隧道側面的混凝土牆壁上，力道大到他的後腦與牆面接觸的瞬間發出一聲悶響。
另一隻利爪從下方刺入，穿過制服和身體，從後背穿出，在隧道壁上留下一個小型的。邊緣不規則的穿孔。
手電筒從鬆開的手中落下，光柱歪斜著照向地面，在一側的排水溝上投出一圈明亮而孤獨的圓形光斑。豹子怪人鬆開手，那具身體沿著牆壁滑落，坐靠在牆根，頭垂向一側。
她沒有停留，轉身朝隧道更深處走去，步伐在空曠的管道中發出均勻而有節奏的輕響。
隧道系統在城市的混凝土腹地中蜿蜒交錯，像一張被遺忘的。沒有圖例的地下線路圖。
豹子怪人穿過了數個岔口，經過了幾段長而直的管道，在一些轉彎處甚至不需要減速——她的腳步像是已經走過這條路很多次。
當她走出最後一段較寬的通道時，前方出現了一個相對空曠的匯合點，幾條管道在此匯入一個直徑更大的中心腔室，穹頂高約四米，壁面覆蓋著深色的水垢和細密的裂縫。腔室中央，幾道身影已經等在那裡。不是怪物的形態，是人的形態。
蝙蝠怪人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連帽衫，歪著脖頸靠在牆角，兩隻手插在口袋裡，帽簷壓得很低，只露出下頜線條。他身邊站著蜜蜂——穿著黑色衛衣，雙手抱胸，目光落在自己腳下的地面上。蝗蟲蹲在管道上方的檢修平臺上，穿著深色的工裝褲和一件舊夾克，雙臂搭在膝蓋上，像一隻正在高處休息的鳥。玫瑰站在場地最中央，穿著一件深紅色的長風衣，頭髮鬆鬆地披在肩側，指尖捏著一片新鮮的玫瑰花瓣，邊緣還帶著一點露水。犀牛站在她的側後方，身材比在場所有人都大出一圈，穿著深色的厚外套，肩寬和體格在寬鬆的衣物下依然顯眼，額前有一道橫貫眉骨的淺色疤痕。
五個人。等豹子走進來的時候，五雙眼睛同時轉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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