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65章契約獸發動攻擊的那一刻，整間配電室裡的光線像是被抽走了一拍。二郎神手中的長戟沿著一個完整的弧線橫掃而出，刃口在劃過的路徑上留下一道持續了兩秒的。冷白色的光痕，像是用光的筆畫在空氣中畫了一道細長的水平線。
那道線在延伸的過程中觸到了配電室的牆壁，沒有停住——它像是穿過牆壁一樣繼續延伸，把那些正在沿著牆面爬行的蜘蛛幼體連同牆壁本身一起切出了一道整齊的斷層。
碎屑和蟲體在那一瞬間同時懸浮在半空中，像是整個空間被定格了半拍，然後那些碎片落下，在落地之前已經散成了細小的。沒有生命的碎粒。
哮天犬在它腳邊的位置完成了同步的環繞動作——它的輪廓在移動中拖出一道模糊的虛影，軌跡覆蓋了配電室地面三分之二的面積，把那些密整合片的蜘蛛幼體從中心向外層推開，形成一片環形的空白地帶。
那一擊的效果像是把配電室裡的空氣換了一遍，蟲群暫時退出了房間中央的區域，留下地面上厚厚一層暗綠色的碎片和正在緩慢蒸發的殘液。
程宇站在那層殘留物的邊緣，槍尖垂向地面。他看了一眼配電室中央那兩副正在緩緩收勢的契約獸輪廓——二郎神的戟刃已經放低了，哮天犬的腳步也從移動狀態切換回了原地踱步的姿態。
然後它們的輪廓開始變淡。從邊緣開始向內收縮，像兩幅正在被水慢慢滲透的圖畫，先是甲殼表面的光澤暗下去，然後是邊緣線條變得模糊，最後在不到兩秒的時間內完全收攏回了程宇手中那張卡牌的表面。
卡面恢復了靜止的紋路，像是剛才的爆發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低頭看了一眼卡牌。紋路清晰，表面溫熱，但沒有進一步的響應訊號。
他試著把能量重新注入卡面，感受到卡牌內部傳回一陣輕微的。像做完劇烈運動後需要冷卻的。緩慢的反饋波動，然後那道波動消失了。
他又試了一次，用指尖沿著卡面邊緣輕輕按壓了一下，像是在問“還能不能再來一次”。卡牌沒有任何變化，像是內部的能量已經使用到了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重新充能的水平，也可能不只是冷卻問題——那層反饋中透出的退縮感，更像是它拒絕在當前的環境中再次被啟用。
“不出來。”程宇說。他的聲音在配電室重新聚集起來的蟲群摩擦聲中顯得格外清晰，“卡牌裡的東西——用了剛才那次之後，現在不肯出來了。”
蓋茨站在他對面大約五米的位置，正在清理剛才那一波攻擊殘餘的零散幼體，他的動作沒有停頓，但聲音傳過來了。
“那就不等它。”
程宇把卡牌收回內袋，抬起頭掃視了一圈配電室周圍的地面和牆壁。蟲群已經重新開始從牆角。管道口和門縫等各處滲透進來，速度比之前稍微慢了一些，但方向沒有變。
他的目光在那些正在聚集的蟲體之間快速掃過，落在了配電室靠近天花板的一處通風管道入口——那個管道比他之前爬進去的那條更寬，管口沒有格柵，邊緣的灰塵已經被反覆進出的蜘蛛幼體磨掉了，露出下面暗色的金屬管壁。
母體應該不在近處，否則這些幼體不會以這種方式持續湧入，而是會更多地集中守護在那邊的位置。他必須自己過去。
“我過去找母體。”程宇說。
他握緊長槍，收回變形使之恢復成劍形態，便於攜帶，然後朝管道方向邁出一步。蓋茨在配電室另一側朝他偏了一下頭，聲音隔著正在靠近的蟲群傳過來。
“這邊我負責清場。你過去之後如果看到核心節點，優先斷開它對整棟樓的控制——它現在用的這套感應網路比我想的更完整，你切掉這一隻可能會讓其他區域的壓力減輕。”
程宇沒有多餘回應，側身靠近管道入口，單膝跪地確認了一下內部結構的走向。管道內部的金屬壁上附著了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的黏液，像是這些幼體反覆進出時分泌的路徑標記物，黏液的走向和方向明確，指向管道的更深處，像是一條正在等待追蹤的路線。
他擰亮了自己裝甲側面的照明，光柱刺入管道內部，照亮了一段持續延伸的。直徑比預期更寬敞的通道。他的肩膀和管道壁之間還有一點空隙，他調整了姿勢，用肘部和膝蓋交替支撐，開始朝管道深處移動，爬行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
通道內的溫度在向內移動的過程中逐漸下降。空氣中那股消毒水和舊管道混合的氣味被另一種更淡的。像溼潤泥土和舊鐵器混合在一起的氣味所取代。
管道壁上的黏液層在照明光束下開始出現一些更細的紋路——像是某種爬行動物在管道內壁上反覆移動留下的表面壓痕，分支從主通道的方向朝兩側的小型岔口延伸出去，但在這些岔口裡面並沒有傳來活動的動靜，它們像是被廢棄的舊路徑。
他沿著主通道的方向持續前進，大約七八分鐘後，管道的傾斜角度發生了變化，從水平轉為略微向下，幅度不大，但持續，像是正在穿過一段向下的緩坡。
他的視野前方出現了一片比管道內壁更暗的區域——不是牆壁，而是一個開口，寬度比管道本身大出不少。管道在那裡結束，連線著一個更大的。像舊水泵房一樣的空間。
他停在了管道出口邊緣，側耳聽了幾秒。空氣中沒有蜘蛛幼體移動的摩擦聲，沒有節肢碰撞的聲響，只有一種低頻的。像持續不斷的低沉風聲的。迴圈往復的空氣流動聲。
他極緩地從管道出口探出頭，觀察著那間舊水泵房。空間大約有一個普通教室的大小，地面是深灰色的水泥，分佈著兩三個被拆卸後留下的基座凹槽和四處散落的舊管道介面，一臺已經鏽蝕了一半的工業水泵靠在對面的牆壁處，它的主體結構鏽跡斑斑，不像是正常維護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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