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68章四人回到陳宇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客廳的燈開著，暖黃色的光從天花板灑下來，把沙發。茶几和地板上那些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書本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色調。
陳宇走在最前面，把書包放在玄關櫃上，換鞋的時候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在腦子裡把今天下午經歷的事重新過了一遍。他走進客廳之後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沙發旁邊等程宇和蓋茨也進來。
程宇進門之後直接走到茶几旁邊的位置坐下，把外套拉鍊拉開，從內袋裡取出那幾張卡牌，平放在茶几桌面上。
蓋茨坐在靠牆那把椅子上，位置和上一次一樣，像已經默認了這個座位。月讀坐在沙發另一側，靠近窗邊的扶手位置，她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卡牌排列，然後朝陳宇的方向偏了一下頭。
“你要不要也看一下？”
陳宇走到茶几旁邊蹲下來，目光落在那幾張卡牌上，沒有伸手去碰：“這些都是在那個鏡世界裡拿到的？”
“對。”程宇說。
他把卡牌按順序排列好：第一張是契約獸的卡牌，二郎神的輪廓線條在燈光下泛著啞光；第二張是標註著管道分岔結構示意圖的卡牌；第三張是房間平面簡圖；第四張是空白的，表面沒有圖案，邊緣的卡槽紋路完整。
他還把那張原本吸收了母體的卡牌單獨放在一邊，那枚原本應該收納母體輪廓的卡位現在已經被清空了，什麼圖案都沒有留下，表面乾淨得像是一張剛開封的新卡。
“母體的那張已經清空了。”程宇指著那張卡牌說，“之前吸收的那個母體輪廓消失了，剩下的就是這個空白狀態。”
陳宇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他伸手拿起那張空白的卡牌，翻了個面，又轉回來，像是在用觸感確認它的質地和重量，然後把它放回原位：“所以你帶出來的卡牌裡，有一張是空的，一張是地圖，一張是房間佈局。還有一張—”他目光落在那張有管道分岔結構的卡牌上，“可能是說明這棟樓內部某些結構細節的。”
月讀靠在沙發扶手上，把那張管道結構卡牌拿起來對著燈光轉了一個角度觀察它的紋理走向。
“這些卡牌畫得很細，像是有人提前測量過這些結構。如果是隨機生成的話，精度不會達到這種程度。可能這棟鏡世界的建築本身在形成時就是以這些資訊作為底層基礎搭建的。”
蓋茨一直沒有說話。他坐在靠牆的椅子上，目光從那張空白卡牌移到陳宇臉上，又移回程宇那張臉上。他開口時語氣帶著他那種慣有的。在做出判斷前的平穩。
“你之前用那張母體卡牌試過發動攻擊或者召喚嗎？”
“沒有。我把它收進內袋之後就沒有再動過它。”程宇說，“在裡面消失之前，我沒有啟用過它。”
“那它可能本身就不攜帶契約獸。”蓋茨說，“它只是一個標記位，記錄你已經擊敗了對應節點。節點資訊完成後卡牌自動清空，為下一階段留出位置。”
陳宇直起身，在茶几旁邊的另一張矮凳上坐下來，像是剛才那段話讓他想在更近的距離聽完下一部分。
他開口：“那這些新卡牌一共四張：一張新的契約獸。一張地圖。一張房間結構。一張空白——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空的那一張之後應該會用上。”他看向程宇：“你這趟收穫其實不算少。”
程宇低頭重新確認了一遍卡牌的排列順序，然後把它們按類別收攏到一處。那張空白卡牌被他單獨放在了最上面，邊緣剛好搭在桌面的邊緣線上。
“先把這些卡牌分類記下來，之後每次進入鏡世界帶出來的新卡牌都需要和這些比對一下，確認新增的種類和排列方式有沒有變化。”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一件事——那張空白卡牌，我覺得它不是普通的空卡，可能只是還沒到用的時候。”
鏡世界的水泵房在那場戰鬥結束後已經徹底安靜下來了。
地面上殘留著暗綠色的碎片和幾道深淺不一的裂痕，那臺鏽蝕的水泵鐵皮外殼上有一處明顯的凹陷，邊緣還有一圈細密的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部撞擊後留下的形變痕跡。
空氣中那股混合著溼潤泥土和舊鐵器的氣味正在變淡，正在被鏡世界特有的。那種像是空氣本身在不斷迴圈的流動感所替代。
一扇鏡子在水泵房靠近東側牆壁的位置無聲地亮了起來。
不是閃光，不是碎裂，更像是鏡面本身的反射特性在一瞬間被改變，從“反射光線”切換到了“允許透過”的狀態。一隻穿著黑色靴子的腳先跨過了鏡面邊緣，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響，然後整個人的輪廓從鏡面中平穩地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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