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86章優衣的目光在那枚銀色部件上停留了一會兒，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測量它和桌面之間的距離，以及它和這個世界規則之間的距離。
她沒有立刻開口，先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像是藉著這個動作給自己留出整理措辭的時間，然後她開口，語速不快，像是一段已經在心裡排練過多次的話正在被逐句放到桌面上。
“十三位騎士——這是一個固定的數目，不是隨機設定的。這個系統從一開始就設計成了這個規模。每一層都是按照特定的邏輯來組織的，包括騎士的數量。他們的行動軌跡。以及他們最終必須走向的結局——互相廝殺。”
她把茶杯放回托盤上，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我不是設計這個系統的人，但我已經觀察它很長時間了。我知道它是怎麼運作的。”
她說到“互相廝殺”四個字的時候，音量和語速都沒有明顯的變化，但她的目光在桌面上那枚銀色部件上多停了一拍，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段內容已經被完整地傳遞出來。
然後她收回目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搭了一下：“製造這個系統的人是我哥哥。他想要透過騎士之間的戰鬥來達成某種結果，但不管那個結果是什麼——讓騎士互相殘殺來換取的結局，我無法認同。他在這條路上走得比我想象的更遠，也留下了許多我不願接受的後果。”
程宇坐在對面，聽她說完之後沒有急著接話。他把那枚銀色部件從桌面上收回，放回外套內袋裡，像是用這個動作來為下一段對話騰出空間。
蓋茨在靠門一側的位置沒有出聲，但他的視線在優衣和程宇之間來回移動著，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記錄這段對話的走向。
月讀靠在牆邊，目光落在那杯還沒動過的茶水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整理她的筆記和剛剛聽到的內容。
優衣抬頭看了程宇一眼，像是在確認他已經準備好進入下一段對話：“你剛才說這枚部件需要擊敗十三位騎士才能恢復功能——那你現在打算從哪一位開始？是已經開始接觸他們了，還是還在觀察這個系統的具體執行節奏？”
程宇的視線在窗外的雪夜中停了一瞬，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梳理他目前已經走過和還沒有進入的路徑：“我目前接觸過的騎士有兩位：一位是真司——龍騎——他還在適應階段，這個階段不合適成為正式的對手；另一位是蓮——夜騎——他戰鬥經驗充足，但他已經在這個系統中待了很久。他不會因為別人需要戰鬥就配合戰鬥，他會在自己的判斷下決定是否動手。”他收回目光，看向優衣，
“所以我暫時不會優先把他作為目標。我需要找到其他的騎士，從那些已經準備好迎戰的人開始。”
優衣聽完之後沒有立刻回答，她偏過頭看了一眼窗外的雪夜，目光在路燈和積雪的交界處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衡量一場雪會覆蓋多久，然後她轉回來，聲音裡多了一層正在被小心放置的內容：“真司的話——他確實還在適應階段，但他的進步速度比這個系統預期的節奏要快。不過，如果你打算從其他騎士入手，那你需要注意一件事——有些騎士，你遇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可能已經透過鏡世界提前知道了你的存在。”
程宇的手指在桌面上收攏了一下：“透過什麼方式？”
“鏡世界本身就是一個感知系統。它雖然不能覆蓋整個現實世界，但它的感知範圍比大多數人以為的要廣。如果有人長期在鏡世界內部停留，他們會逐漸熟悉某些固定的能量訊號。”
優衣說：“程宇，你進出鏡世界的次數雖然不多，但你的路徑已經被記錄了。如果你繼續以同樣的方式進出，你會在不知不覺中被標註為“經常經過某些位置的人”。”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接下來的資訊是否適合在這個節點展開，“所以如果你打算開始接觸其他騎士，建議你提前確定好自己的路線，不要反覆走同一段路。同時，如果你在路上遇到了其他騎士——不一定立刻就要戰鬥，先確認他們的立場和動機。”
蓋茨在旁邊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但他微微動了一下坐姿，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優衣的話和他所瞭解的鏡世界規則放在一起比對。
月讀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優衣身上，語氣平穩地確認道：“所以這個世界的騎士之間確實存在感知機制——不是主動搜尋，而是在長期的進出過程中逐漸積累的識別系統。如果你能判斷出哪一段路徑的“被標記”程度比較高，你就能夠更有效地避開那些已經被記錄過的區域。”
她頓了頓，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補充一段她已經確認過的資訊，“另外，如果你在鏡世界內部遇到其他騎士——也不一定要立刻轉化為衝突，先確認他們的立場。”
優衣點了點頭，沒有再補充。窗外的雪還在下，路燈的光線在雪面的反射下顯得比之前更亮了一些，像是正在緩慢地覆蓋街道的紋理和磚縫間的灰塵，為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對話和行動留出足夠清晰的空間。她垂下目光，沒有再繼續展開對話內容，像是已經完成了這一輪的資訊傳遞，正在等待下一段對話自然地浮出水面。
花雞店內的空氣短暫地安靜了幾拍，暖黃色的燈光在桌面和杯沿之間形成了一圈柔和的光暈，窗外路燈的光在雪面上反射成一整片均勻的冷白色亮層，像是正在為下一段對話提供持續的底色。
蓋茨靠門邊那張卡座裡調整了一下坐姿，他進門到現在一直沒怎麼開口。他偏過頭看了程宇一眼，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一個問題值不值得提出來，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語氣裡的段落感比剛才更清晰了一些。
“那你的戰術就是以固定節奏推進，遇到攻擊就反擊。這個方向本身沒問題，但你要知道——那些騎士也是因為契約限制不得不打。他們不會因為你“只是回應”就放過你，他們會直接把你當成系統裡的又一個對手來對待。與其等著被攻擊再回應，不如先想清楚怎麼利用這個系統的規則來為自己創造有利條件。”
程宇點了點頭：“我會考慮。”
月讀坐在靠牆的位置，端著那杯已經涼透的茶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語速不快，像是在把一個問題放到合適的位置上讓它能被看清楚。
“如果你保持固定節奏——不主動找，也不躲——那你在遇到其他騎士的時候，他們的反應會決定你的推進速度。騎士的活動範圍不是均勻分佈的，你走在某些區域，遇到戰鬥狀態騎士的頻率會比其他區域高很多。如果你能提前確認這些區域的分佈，就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決定要不要調整路線。”
程宇聽她說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搭了一下：“這倒是需要注意一下。”
優衣在他們三個人說話的時候一直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也沒有打斷。她聽到月讀的問題之後，目光在幾人之間移動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剛才那段對話已經走到了一個自然的停頓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