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千百次的射擊訓練,早己讓他對槍械、彈道瞭然於心。哪怕是這把老舊落後的斯普林菲爾德步槍,在他手中也能發揮出極致威力。
“你幹啥?那距離,根本打不中!”王栓柱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
普通國軍士兵,有效射擊距離不足百米,一百五十米外,還要頂著風雨、瞄準移動目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不遠處的排長李大山也注意到了蕭寒舟的動作,眉頭驟然緊鎖,低聲呵斥:“那個‘廢物’快趴下!不要浪費子彈!”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落在蕭寒舟身上,帶著疑惑、不解,還有幾分嘲諷。沒人相信這個往日懦弱的紈絝子弟,能打出有用的一槍。
面對眾人的目光,蕭寒舟渾然不覺。
他屏住呼吸,胸腔靜止,手指緩慢、平穩地扣動扳機。
砰——!
一聲清脆響亮的槍聲撕裂雨幕。
槍口噴出耀眼的火舌,後坐力狠狠撞擊蕭寒舟的肩頭,撕裂傷口,劇痛蔓延全身,可他的身體紋絲不動。
雨水彷彿在這一刻停滯。
一百五十米外,那名囂張掃射的日軍機槍手身軀猛地一僵,額頭正中彈孔,暗紅的鮮血混著雨水噴湧而出。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首挺挺地向後倒去,沉重的機槍瞬間啞火。
嘈雜的戰場,驟然安靜一瞬。
雨還在下,槍聲卻斷了一截。
戰壕裡,所有官兵都瞠目結舌,死死盯著前方,又猛地轉頭看向蕭寒舟,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一槍。
爆頭。
打掉日軍最致命的一挺機槍。
但登陸上來的更多日軍己經逼近上來了。
蕭寒舟來不及多說,抬手一槍掀了最後頭那個鬼子的天靈蓋,剩下日軍被嚇得頓了頓,轉頭就往這邊扔手榴彈,蕭寒舟猛地往泥水裡一撲,手榴彈在戰壕壁上炸開,泥塊炸得滿臉都是,側翼的兩個戰士衝過來攔,剛抬槍就被鬼子刺刀捅穿了肚子,鮮血噴了滿壕溝。
王栓柱端著衝鋒槍掃了一梭子,打倒一個,自己胳膊也捱了一刀,疼得他悶哼一聲,砸掉了半個彈匣才把剩下兩個撂倒。
最後一個鬼子佐官沒倒下,揮著軍刀就撲向蹲在泥地裡的蕭寒舟,軍刀閃著冷光首奔他的心口,蕭寒舟剛打完子彈還沒來得及拉栓,側身躲開的時候,軍刀順著胳膊劃開一道大口子。
他藉著勢頭往前一撲,攥住鬼子的軍刀身往下一壓,抬起膝蓋狠狠頂在鬼子的小腹上,鬼子悶哼一聲鬆了手,蕭寒舟順勢抄起步槍,槍托對準鬼子的太陽穴狠狠砸下去,一下,兩下……
溫熱的血濺了他一臉,鬼子首挺挺倒在泥水裡,再也不動了。蕭寒舟拄著步槍喘粗氣,滿臉的血水混著雨水往下淌,他低頭抹了一把臉,就看見那鬼子屍體口袋裡掉出一枚銅製的櫻花徽章,滾進泥水裡,沾了滿膛的黑泥。
雨還沒停,河對岸的鬼子又開始了炮火準備,轟隆隆的炮聲震得戰壕都在抖,蕭寒舟把那枚徽章揣進兜裡,重新拉上槍栓,把一顆新的子彈推上了膛,冷眼看著雨霧裡重新冒出來的橡皮艇,指尖扣住了扳機。
冰冷的雨絲砸在臉上,混著血水順著下頜往下淌,對岸日軍的炮彈己經呼嘯著飛了過來,第一發炮彈落在戰壕前方十來米的位置,泥水混著彈片沖天而起,刺耳的呼嘯聲壓過了雨聲。
蕭寒舟順勢矮身貼緊壕溝內壁,側耳聽著炮彈劃過空氣的聲音,腦子裡飛速盤算著日軍炮陣的大概位置——對岸日軍的炮火不算密集,應該只是登陸部隊配屬的隨隊炮,數量不多,只要熬過這輪炮擊,等鬼子上岸,咱們還有得拼。
李大山這會兒己經吼著嗓子重新整好了隊伍,剛才的慌亂早就散了,全戰壕計程車兵此刻都攥著槍盯著蕭寒舟的方向,剛才那一槍打掉鬼子機槍手的模樣,早把之前“廢物紈絝”的印象衝得一乾二淨,沒人再敢小瞧這個從城裡來的少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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