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回在同福倉踩我的是鞋尖,力氣還不小,回來腳背青了一塊你又不知道。”
沈清歡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你怎麼不跟我說。”
“說了你又要內疚,內疚完又要檢查我全身上下有沒有別的傷,檢查完你臉又紅,我還不如不說。”
沈清歡站起來把手上的泥往他肩膀上拍了兩掌。
陳皮沒躲,肩膀上多了兩個五指泥印,他低頭看了看,嘴角那道硬撐不住的弧度又冒出來了。
接下來兩天沈清歡一首在翻紅府庫房裡的舊賬,把跟張啟山有過往來的幾筆交易找出來理了一遍。
紅府跟佛爺沒有首接的生意,但二月紅替人掌眼時有兩次碰到過張啟山的人,那些人出手闊綽,買東西從不還價,也不多問來路。
她又讓齊鐵嘴幫忙遞了條子,打聽這次酒會還請了哪些人。
條子回得很快,齊鐵嘴在上面列了十二個名字,九門裡的人佔了六個,另外六個是長沙城裡有頭臉的商號和幫會。
最後一行齊鐵嘴加了句話,佛爺身邊會有一個姓張的副官全程跟著,話不多,眼很毒,你讓阿皮收著點。
沈清歡把條子燒了,灰燼落進銅盆時,她在薄冊上翻到張啟山那一頁。
原劇情裡張啟山是九門裡最難對付的人,不是因為他武功最高,也不是因為他兵權在握,而是因為他看人的眼光極準。
他一眼就能分辨出誰在說真話,誰在打太極,誰值得拉攏,誰必須防著。
更重要的是,他也在找礦山的線索。
沈清歡把薄冊合上繫好繩釦,走到窗邊的時候看見陳皮在院子裡練鉤。
九爪鉤甩出去掛在木樁上,細索回收的速度比上個月快了不止一成,鐵環在他掌心裡轉得又穩又準。
她在窗框上敲了兩下。
陳皮收鉤回頭。
“二十六那天,你穿那件深灰色的長衫,袖口窄的那件,九爪鉤……”
她停了一下。
“九爪鉤綁在小腿上,用綁腿帶蓋住,褲腳放下來看不出來。”
陳皮把鉤爪握在掌心,拇指沿著鐵環的內壁轉了半圈。
“你不是說不讓我帶?”
“不讓你亮出來,沒說不讓你帶,張啟山的酒會上什麼人都有,萬一出事你手裡沒傢伙,我踩你腳也沒用。”
陳皮的表情從繃著慢慢松成了一種接近於得逞的弧度,他低頭把九爪鉤往小腿上比了比。
“穿深灰那件,袖口窄的,鉤子綁小腿上。”
他重複完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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