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身邊這兩個年輕人，看著都不一般。”
二月紅的摺扇擱在桌面上，手指在扇骨上敲了一下。
“我的兩個徒弟，年紀還小，跟出來見見世面。”
張啟山端著酒杯站起來，繞過長桌走過來的時候張副官跟在他右後方，步子比他慢半拍，手始終搭在腰間槍套的邊上。
他走到陳皮面前站住了。
陳皮沒有低頭也沒有起身，坐在椅子上把脊背挺首，兩隻手擱在桌下面的膝蓋上。
張啟山的目光從陳皮的肩線掃到手臂，又落到他擱在桌下看不見的雙手位置。
“同福倉的事我聽說了，三招放倒崔魁，用的是九爪鉤。”
陳皮的喉結滾了一下，嘴唇剛要張開，沈清歡的鞋底從桌下壓住了他的靴面。
這一次她沒有踩，是壓著的，力氣穩而不重，像一隻手按在他的手背上。
陳皮把己經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只點了一下頭。
張啟山的視線從陳皮臉上移到沈清歡身上，這一次停得比方才久了兩三息。
“你就是在同福倉逼著三家改契書的那個沈姑娘？”
“不敢當逼字，紅府掌眼有掌眼的規矩，我只是把規矩翻出來給他們看了看。”
張啟山沒有接話，端著酒杯在她面前站了片刻，目光從她的手移到她袖口邊露出的一點墨痕上。
那是昨天記賬時沾上的，沒來得及洗乾淨。
“二爺教出來的人，果然跟外面不一樣。”
他說完轉身回了主位，張副官跟著走的時候，頭偏了半寸朝陳皮的方向多掃了一眼。
陳皮在桌下把沈清歡壓著的鞋底頂了一下，她收了腳，他的靴尖卻沒有跟著縮回去。
齊鐵嘴在長桌那頭重新坐下來，拿茶碗蓋撥了撥茶葉，抬眼的時候對上沈清歡的目光，碗蓋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那一聲磕碰很輕，可她聽懂了。
佛爺記住你了。
酒過三巡以後人開始鬆散，有幾個換到旁廳去喝茶說話，二月紅被一個做絲綢生意的老闆拉到角落裡聊價錢。
沈清歡站在屏風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沒喝過的茶。
齊鐵嘴不知道什麼時候溜到了她身邊，站在她右側兩步遠的位置，兩個人都看著大廳裡來往的人。
“小丫頭，今天佛爺走過來的時候你踩了你師兄的腳，我坐在對面看得清清楚楚。”
“齊八爺的眼睛比佛爺還毒。”
“我的眼睛不毒，是你師兄的表情太好看了，被踩之前像一隻護食的狼崽子，被踩之後變成了一隻護食但不敢咬人的狼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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