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的腿往後收了一寸,腳跟抵住石凳底下的橫木,繃起的綁腿布又把繩結吞了回去。
“讓你別動,你再往回縮,我只能拿剪子把綁帶剪斷,到時九爪鉤就得提在手裡回去。”
“你手碰到我腿了,我還不能挪一下,再說是你讓我綁牢的。”
“藏牢也得給腿留口氣,你什麼都往死裡勒,最後難受的還得是自己。”
繩結鬆開以後,陳皮揉了揉小腿,布料下面己經勒出兩道紅印,沈清歡重新繞了兩圈,只留出一指的空當。
“你走兩步試試,要是還勒,我再給你松,回府以後重新裁一條綁腿帶。”
陳皮沒有起身,低頭看著她收繩頭的手,過了片刻才把右腳往前送了送。
“你綁過以後就不勒了,不過你得記住這個鬆緊,下回還是你來弄。”
“你自己長著手,我總不能每次出門都蹲在你面前替你係繩子。”
“你不願意就算了,我綁緊一點也死不了,反正走路拖著腳的人又不礙你的事。”
沈清歡抬頭看他,陳皮己經把臉轉向牆外,手卻還搭在綁腿布上,剛才被她收好的繩頭也沒再碰。
她坐到石凳另一邊,把桂花糕遞過去,沒有接他那句拐了彎的話。
“你喜歡的桂花糕,廚房剛送上桌,我拿來的時候還是熱的。”
陳皮接過碟子,一口吃掉半塊,糕粉沾在指腹上,他搓了兩下,又把剩下半塊塞進嘴裡。
“這種場合真煩,一群人虛情假意,嘴裡叫著兄弟,開口就問貨路和價錢。”
沈清歡沒有勸他,只拿了一塊芝麻酥慢慢掰開,碎屑落在碟中,她便用指腹歸到一處。
牆外偶爾有人走過,鞋底踩過石路的動靜隔著院門傳進來,兩人誰都沒有往外看。
“你怎麼不說我了,平時我嫌什麼煩,你總能找出一堆道理堵我。”
“你現在不想聽道理,我說了也是白費口舌,還不如陪你把點心吃完。”
陳皮又拿了一塊桂花糕,肩膀上的力氣慢慢卸了,坐姿也不再繃著,衣袖沿著石凳挪到她手邊。
“你也不喜歡裡面那些人吧,可你跟誰都能說上話,還能記住他們說過什麼。”
“我用得著他們的訊息,喜不喜歡放在後面,你用不著勉強自己,留在師父身邊就夠了。”
“那我留在你旁邊行不行,反正師父忙起來也顧不上我。”
沈清歡偏頭看了他一眼,陳皮也在看她,兩人的肩膀己經碰在一處,誰都沒有先挪開。
“石凳只有這麼長,你願意坐就坐,別把桂花糕的碎屑弄到我衣服上。”
“你別往外挪,邊上沒有地方了,再挪就得坐到地上。”
月光落進院角,兩道影子從石凳前鋪到牆根,肩頸的位置疊在一起,陳皮又往她這邊靠了半寸。
側門傳來腳步,二月紅帶著張副官走進石廊,陳皮抬了抬肩膀,卻沒有立刻坐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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