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看了兩遍,又把木盒裡的黑色棋子取出,底部刻著一個紅字。
“他給每家送的棋子都刻了姓,明日帶去公館,多半要放到一處。”
二月紅接過棋子,在掌心轉了半圈,隨後將它放回盒中,吩咐老趙備車。
次日巳時前,張公館門外己經停了幾輛馬車,霍家的車簾垂到車轅,吳家的車邊蹲著一條黃狗。
半截李坐著輪椅,由兩名夥計從側門抬進去,經過紅府馬車時沒有招呼,手指只在扶手上敲了幾下。
齊鐵嘴來得早,站在石階上跟張副官說話,看見沈清歡以後朝她懷裡的木盒抬了抬下巴。
“佛爺也送了你們一枚,看來今天誰都躲不過,你師父準備把棋子放在哪兒?”
“八爺己經選好位置了,何必來問紅府,你袖口沾著木屑,棋子早就拿出來看過。”
齊鐵嘴低頭拍了拍袖子,沒有再套話,只提醒陳皮進去以後少碰桌上的東西。
議事廳裡擺了九張主椅,每個位置前都有一處空槽,尺寸正好能放下張啟山送去的棋子。
正中的長桌上鋪著長沙城圖,城門,駐軍,碼頭和鐵路都做了標記,礦山附近則留著幾處空白。
沈清歡跟著二月紅落座,陳皮仍坐在她旁邊,右腿往桌下收了收,綁腿布沒有碰到椅腳。
其餘人陸續入席,吳老狗帶著一身狗毛進門,先看出口再看窗戶,坐下以後把棋盒擱在手邊,沒有開啟。
霍三娘穿著窄袖旗袍,帶來的女管事站在身後,她的棋盒握在手裡,盒蓋被指甲撥開了一條縫。
黑背老六把刀靠在椅邊,進門以後便開始閉目養神,桌上的棋盒連碰都沒碰。
解九爺來得最晚,長衫袖口收得齊整,入座前先看過每個人的位置,又將自己的棋子擺在空槽外面。
九張椅子只空了一張,那家回帖稱病,連管事也沒有派來,張副官將未拆的木盒放在空位上。
張啟山等廳門合上,才從主位起身,伸手將自己的棋子放進城北駐軍的位置。
“今日不談各家的生意,只談長沙出了事以後,訊息從哪裡送,人從哪裡調,城門該由誰守。”
齊鐵嘴開啟木盒,把刻著齊字的棋子放到張啟山旁邊,手還沒收回便先開了口。
“八門這些年各管一處,真碰上外面的人進城,訊息繞兩條街就涼了,我贊成先把傳信的路定下來。”
半截李把輪椅往桌邊挪了挪,盒子被他推到地圖外側,木底磕在桌沿上。
“傳信可以,調人免談,張家有兵,李家有人,誰的人聽誰的,沒必要換個地方領命。”
“李三爺急什麼,佛爺還沒把規矩說完,您先把門關上,外面的人只會去敲別家的門。”
霍三娘說完開啟棋盒,棋子拿在手裡卻沒有落下,指腹沿著霍字摸了一遍。
“霍家的鋪子可以替各家傳話,若要查貨和調人,誰開口,誰擔後果,張家得先說清楚。”
吳老狗將茶蓋掀開聞了聞,確認杯中沒有別的東西,才把黃狗叫到椅邊趴下。
“我只問一件事,吳家的狗若幫著找人,查到誰家倉庫門口,能不能繼續往裡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