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擅進,除非倉庫的主人開門,或有三家共同作保,若查的是外敵,駐軍可以封路。”
張啟山的回答落下,吳老狗這才打開木盒,卻仍舊把棋子留在盒蓋上,沒有放進地圖。
解九爺端起茶杯,杯沿碰到嘴邊又放下,手指轉了轉那枚刻字的棋子。
“共同作保要由哪三家來定,若張家佔一席,告發的一家再佔一席,剩下那席交給誰?”
“由沒有利害關係的一家來擔,若各位覺得不夠,可以把人選寫進議約,每次輪換。”
張啟山說完看向二月紅,紅府的棋盒還放在沈清歡懷裡,蓋子沒有開啟。
“二爺一首沒有開口,是覺得這份規矩不能談,還是想先看看別人肯讓多少?”
“訊息可以互通,遇到外敵也可以接應,紅府的人手由紅府自己安排,佛爺若接受,剩下的都能慢慢談。”
半截李從鼻腔裡出了一口氣,手掌搭上輪椅扶手,視線越過二月紅落到兩個徒弟身上。
“二爺如今辦事省心,帶個會算賬的,再帶個會動手的,自己坐著聽便夠了。”
陳皮的手從膝蓋上抬起,袖內鐵環碰出一聲輕響,沈清歡沒有轉頭,只把三根手指依次落在他的手背上。
一下接著一下。
陳皮盯著半截李看了片刻,手掌慢慢攤開,讓她的手指停在上面,鐵環也沒再動。
“李三爺若想問同福倉,契書己經送進商會,若問今日的事,我只替師父記話,不替紅府做主。”
沈清歡把木盒放到桌面,蓋子開啟以後仍未取出棋子,目光回到城圖上那幾處空白。
半截李沒從她臉上看出退讓,又見陳皮沒有接話,手掌便從扶手上挪開,轉而撥弄自己的盒蓋。
黑背老六這時睜開眼,把靠在椅邊的刀扶正,目光只落在城北和鐵路兩處。
“日本人若進長沙,告訴我他們住在哪兒,其餘的規矩別來煩我,我不領誰的餉。”
齊鐵嘴聽完咳了一聲,將黑背老六面前的棋盒往地圖邊推了推,又被對方用刀鞘撥了回來。
霍三娘沒有接著說,手裡的棋子卻落到了城南商路旁邊,位置離張啟山的駐軍隔著半張圖。
吳老狗看過她的位置,把自己的棋子放到西門外,指尖沒有離開,等著張啟山給出回應。
半截李仍舊沒把棋子拿出來,卻鬆口讓李家水路承擔一次傳信,只限外敵進城。
沈清歡把每家的條件寫到紙上,齊家願意先行,吳家要門檻,霍家要擔責的人,李家只肯放出一條路。
解九爺從頭到尾沒有表態,他看過張啟山,又看過那張寫滿條件的紙,最後將棋子放在地圖正中。
“我贊成試行三個月,訊息留兩份,調人要見印,三個月以後再看誰守了規矩,誰借規矩辦私事。”
張啟山抬手示意張副官記錄,廳裡暫時沒人反駁,空著的那張椅子仍擺著未拆的棋盒。
二月紅這才從沈清歡面前取走紅府的棋子,將它放在礦山與城南之間,沒有貼近任何一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