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話音剛落，前院便傳來鐵環收索的動靜，九爪鉤扣住木樁頂端，細索繃在半空，將去正廳的路橫出一道界線。
二月紅起身收好議約，走到門口才問張啟山帶了多少人，老趙抹去額頭上的汗，把來人的位置說得明白。
“佛爺只帶了張副官和齊八爺，馬車停在門外，人己經過了影壁，我攔不住。”
“你先去上茶，別讓丫頭出來，清歡去把陳皮叫開，免得他那根索擋了客人的路。”
沈清歡提著裙襬穿過月門，才走到桂花樹下，陳皮己經將九爪鉤甩向另一根木樁，鐵爪貼著樹枝穿了過去。
“阿皮，把鉤收了，張啟山進院了，你今日別跟他頂上。”
“他從正門進來，我早聽見了，他帶來的副官走路總碰槍套，隔著一面牆也藏不住。”
陳皮手腕翻過，細索往回收了半尺，卻沒有將鐵爪取下，繩子仍橫在院中，正好卡住通向書房的石路。
“你知道還不讓路，師父昨晚才談完九門，張啟山今日親自登門，來意還沒問清楚。”
“路這麼寬，他可以從旁邊走，張公館擺九把椅子的時候，也沒見他替誰讓位置。”
沈清歡伸手去解他掌中的鐵環，陳皮沒有鬆開，環口貼著兩人的手心，細索又往木樁上收了半寸。
“你手別攥著，我取不下來，等客人走到跟前，你還準備讓師父替你解開？”
“你別碰繩口，前天才磨出繭，鐵絲起了毛邊，碰一下又要破。”
他嘴上不肯讓，手指卻慢慢攤開，沈清歡剛把鐵環摘出，影壁那邊己經傳來齊鐵嘴招呼老趙的說話聲。
陳皮將她的手腕往自己身後帶了一下，空出的那隻手抓住細索，九爪鉤脫離木樁，沿著原路收回掌中。
張啟山跨過月門時，鉤爪剛回到陳皮面前，三隻鐵齒還在轉，離他的軍靴只隔著兩塊石磚。
張副官的手落在槍套上，腳步朝前挪了半步，張啟山抬手攔住他，視線沿著細索落到陳皮掌心。
齊鐵嘴跟在後面，看看張啟山，又看看陳皮，原本準備說出口的場面話被他嚥了回去。
“紅府練功的地方設在前院，二爺不怕徒弟失手傷了客人？”
“會失手的人拿不到這根索，真有客人闖進繩路，他也知道該往哪裡收。”
陳皮將九爪鉤扣回腰後，話接得比二月紅還快，他站在沈清歡前面半步，沒有行禮，也沒有挪開石路。
張啟山越過他的肩膀看了一眼木樁，樁頂那處舊缺口被鉤齒扣過多次，木屑還掛在邊緣。
“方才那一鉤若再偏兩寸，桂花樹上的枝便保不住了，你收手時留了餘地。”
“樹是清歡澆的，斷了她會念我半個月，我不想聽那麼多話。”
沈清歡在後面掐了一下他的衣袖，陳皮把手臂往前送了送，布料從她指間滑過去，人卻仍擋在原處。
“師兄練功沒顧上迎客，佛爺請往書房坐，師父己經讓人備茶了。”
“我今日來見二爺，不急著喝茶，先看看紅府那枚棋為什麼落在礦山附近。”
張啟山沒有繞路，向前走了一步，軍靴停在陳皮方才留下的索痕前面，兩人之間只剩一臂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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