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猜到哪裡了,我只查出他買貨,你連用處都替他定了,跟你說話費腦子。”
齊鐵嘴把茶碗擱到欄杆上,從袖中又摸出一張碼頭貨單,三批貨都寫著民窯碎瓷,收貨處卻沒有瓷行的印。
沈清歡將貨單迎著廊外的光看了一遍,紙背有兩處針孔,封箱時穿過細線,拆封後又被人重新貼過。
“這三批貨進城後去了哪裡?”
“頭一批進了城北舊窯,第二批送到廢倉,第三批還沒靠岸,碼頭說船今夜子時到。”
“先別攔船,讓人盯住卸貨的車,周西留下修瓷工具,說明他還會回來,貨若被扣,他便不露面了。”
齊鐵嘴抬眼看她,手指在貨單日期上點了兩下,紙角被他搓出毛邊,他卻沒有追問她為何認定周西會回來。
“佛爺的人盯車,齊家的人盯跟車的人,紅府只認貨,三邊分開,訊息到明早再碰頭,誰也別驚動顏料行。”
“你己經替佛爺安排人手了,書房裡那兩位還沒談完,你這邊倒先把今晚的事定下。”
“八爺若不願意,現在便把貨單收回去,我去找吳老狗借兩條狗,東碼頭的氣味總不會全被水沖掉。”
齊鐵嘴將貨單往她手中一塞,茶也不喝了,拉著她往藥園外側走,避開了書房窗戶正對的位置。
“以後有訊息,我總不能每次讓夥計送白條子,紅府門外盯著的人己經換過兩撥,再送就該露了。”
“八爺的卦紙沒人敢拆,背面寫藥名,夾在紅府求來的籤裡,老趙看見您的印會交給我。”
“那你回訊息怎麼辦,總不能讓陳皮提著鉤子來卦攤,他往門口一站,我那點客人全得跑。”
“孟家藥鋪每天給幾處宅子送藥,包藥紙右下角蓋半枚紅印,送到齊家後門,八爺自己去取。”
齊鐵嘴把這個法子唸了一遍,又從袖中取出一枚卦籤,籤尾削去一角,遞到她掌中作為兩邊傳信的記號。
沈清歡沒有立刻收下,先問齊家要什麼回報,訊息來往得久了,單靠人情撐不住,她不想讓賬拖到以後再算。
“紅府替我認三次來路不明的貨,我替你查三條線,多出來的另算,佛爺那邊的訊息不能全給你。”
“張家的軍務我不問,我只要城門,碼頭和洋行的動靜,若牽扯日本人,八爺不得瞞我。”
“你開口便挑了最麻煩的幾處,還說自己不問軍務,這賬讓我怎麼算才不吃虧?”
“八爺若真怕吃虧,酒會那天便不會先落棋,您替佛爺跑到紅府,也沒打算只喝這一盞茶。”
齊鐵嘴拿回茶碗,將己經涼掉的茶一口喝完,臉被苦得皺成一團,笑聲卻傳到了藥園那邊。
書房門內傳來椅腳挪動的響聲,二月紅和張啟山的談話快要結束,沈清歡把貨單摺好,同卦籤一起收進袖中。
齊鐵嘴看著她藏東西的位置,又回頭確認張副官沒有過來,手指在空茶碗上敲了三次。
“小姑娘,你知道的東西太多了,不太正常。”
沈清歡把削角的卦籤往袖中推深一寸,抬眼看向他,臉上只留了一個讓他自己琢磨的笑。
“不正常的事情多了,八爺不也在替佛爺做不正常的事嗎?”
齊鐵嘴愣了片刻,隨後抱著茶碗笑出了聲,邁下臺階前還朝她晃了晃手裡的空籤筒。
”。費免卦算天改,思意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