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用了,八爺,幫我查一件事,拍走那隻壺的人是誰,住在哪裡,跟九門哪家有沒有來往。”
齊鐵嘴的蒲扇在手心裡轉了半圈。
“我這把扇子替你扇了不少風了,回頭得請我吃頓好的。”
“下個月紅府做桂花糕,給您留一整盤。”
齊鐵嘴笑了一聲,拎著蒲扇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口拐角的時候,裘德考正好從側門出來。
兩個人在街面上擦肩而過,裘德考微微側了一下頭,像是在看齊鐵嘴手裡的蒲扇,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沈清歡站在聚寶閣門口,手指在飛針盒的蓋子上按了兩下。
陳皮從側廊繞到她身後,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
“裘德考出門以後沒上車,他的隨從往碼頭方向去了,他自己朝南邊走,南邊那條路通向城外。”
沈清歡轉過頭,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她能看見他鼻樑上那道舊傷留下的淺紋。
“嶽麓南三十里也在城外。”
陳皮的手從身側抬起來,指腹碰到她後腰上繫著的腰帶結,力度輕得像是不小心蹭到的,可他的手指在那個位置停了一息才收回去。
“你想跟過去看。”
“不是現在,他今天只是去踩路,真正動手還早,可那隻陶壺上的銘文,我必須在他之前查清楚。”
二月紅在前面回過頭來招呼兩人上車,沈清歡邁步往前走的時候,陳皮的手在她肘彎處攏了一下,藉著扶她上車的動作,拇指擦過她內臂那截露在袖口外面的皮膚。
車廂的簾子落下來,外面的街聲被擋住一半,二月紅坐在對面翻著冊子,沒有抬頭。
陳皮在她旁邊坐下,兩個人的肩膀隔著一層衣料挨在一起,車輪碾過石板路的顛簸一下一下地把她的身體往他那邊送。
沈清歡把手擱在膝蓋上,手指在裙面上寫了幾個字,寫完以後沒有留痕跡,布料上的褶皺跟著車身的晃動散開了。
她寫的是銅山二字。
車到紅府門口的時候,老趙跑出來接人,手裡還攥著一封信。
“二爺,張啟山的副官剛才送來的,說讓您今晚務必過目。”
二月紅接過信拆了一角便停住了,目光從信紙上移到沈清歡臉上,手中的紙折了回去,沒有當著老趙的面展開。
“清歡,你跟啟山之間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沒有告訴我。”
沈清歡站在門檻外面,腳底踩著一片從槐樹上落下來的舊葉,葉脈已經幹成了絲網,踩上去發出一聲輕響。
陳皮在她身後扶著門框,手指的位置剛好跟那道舊刮痕重疊。
“師父,這封信您看完以後,我們需要談一談裘德考,還有城外那座可能存在的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