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最後一天，沈知意是被窗外隱約的鞭炮聲吵醒的。
她翻了個身，身邊是空的，被子掀開了一角，但床單還有餘溫。
廚房方向傳來鍋蓋被掀開的聲響，夾著一點碗碟碰撞的輕響。
她閉著眼躺了一會兒才慢慢坐起來，下床的時候腳剛踩在地板上，就聞到廚房飄過來的粥香。
粥裡面加了紅棗和山藥，是她最近每天都能聞到的味道。
她洗漱完走出來，陸時年正在往桌上擺碗筷。粥己經盛好了，旁邊還有一碟切好的醬菜和兩個煮雞蛋。
他把雞蛋剝好放進她面前的碟子裡，又把粥碗往她那邊推了推。
“今天是不是要跨年了？”她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不燙，溫度剛好。
“嗯。”
“你今晚有安排嗎？”
他看了她一眼。“沒有。你想出去？”
“林薇說跨年不出去太沒儀式感了。”
他想了想。“那出去。”
“你不嫌外面人多？”
“嫌。”他把剝好的第二個雞蛋放進她碟子裡，“但你想出去就出去。”
她低頭咬了一口雞蛋，沒有再接話。蛋黃是全熟的，不噎嗓子，剛好是她現在吃下去不會反胃的程度。
粥熬得濃稠，米粒都煮開了花，混著紅棗的甜和山藥的綿軟，一碗下去胃裡暖融融的。
她把空碗放在桌上，忽然發現他今天沒有急著去書房處理檔案，也沒有在看手機，而是坐在對面，把自己那碗粥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好像今天時間很多。
她靠進椅背裡，問他，今天不工作嗎？他說今天不工作，跨年。
她想想也是，他以前跨年那天也工作，後來她就不問了。現在她知道了，有些日子他是肯停下來的。
她把碗往前推了推，他又給她盛了一碗。
中午吃完飯，陸時年去書房收拾東西，沈知意坐在沙發上翻手機。
她媽發來了一條語音，她點開，她媽的大嗓門從手機裡傳出來：“今天晚上你們倆怎麼過？回家吃飯？”
她回了一條：“晚上出去吃，不回去了。”
她媽又秒回了一條：“注意保暖，別吃涼的。”
她回了一個“好”字，把手機扣在了茶几上。
窗外天色有點陰，但風不大。她站起來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會兒，樓下的樹上掛著小彩燈，雖然還沒亮，但能看出大概的形狀。
隔壁單元的陽臺上有人正在貼窗花，是紅色的“福”字，貼歪了又撕下來重新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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