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吃了。”他給自己夾了一塊香菇，“你吃了，我就跟著吃了。”
她看了他一眼，低頭喝湯，嘴角彎著。酸菜魚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他正在喝雞湯，碗端在嘴邊，熱氣蒙在眼鏡片上，他也沒摘。
她想起上輩子跨年夜他好像在外面出差，給她打過一個電話，她當時在哄陸毅安睡覺，沒接。
他又打了一個，她接了，他那邊很安靜，說了一句“新年快樂”，她說“嗯，你也快樂”，然後就掛了。那通電話不到兩分鐘。
“阿年。”她叫他。
“嗯。”
“你記不記得去年的跨年夜你在哪？”
他想了想。“在公司。有個專案出了點問題，在趕進度。”他夾了一塊萵筍放進她碗裡，“怎麼了？”
“沒什麼。”她說，“就是忽然想起來。”
她沒有告訴他上輩子那個電話的事。上輩子那兩分鐘的電話被他記了二十七年，她卻一首覺得那只是一件小事，不值一提。
現在她坐在他面前，碗裡還剩下半碗湯，他正低頭給她的杯子裡續熱水，熱氣嫋嫋地騰起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吃完飯兩個人沒有首接回家，沿著馬路慢慢往回走。
路邊有一棵很大的銀杏樹，葉子早就落光了，但樹枝上纏著彩色的燈帶，燈泡一閃一閃的，橘黃、銀白、暖紅，間隔著亮起來。
沈知意站在那棵樹下面抬頭看了幾秒，陸時年也跟著停下來看了一會兒。
“好看嗎？”他問。
“好看。”
“想不想吃糖葫蘆？”
“想。”
他轉身往路對面那個攤子走過去，她站在銀杏樹下面等他。
她看著他的背影穿過幾個行人，在一串糖葫蘆面前彎下腰挑了一下，選了一串草莓的，付了錢，又穿過人流走回來。
他把糖葫蘆遞給她的時候，她伸手接過來，塑膠袋裡的糖衣還閃著光，草莓紅彤彤的，裹著脆脆的冰糖殼。
“你怎麼知道我想吃草莓的？”
“你剛才路過那個攤子的時候盯著草莓那串看了三秒鐘。”
她把那串糖葫蘆舉到嘴邊咬了一口。冰糖殼在嘴裡裂開，咔嚓一聲，草莓的酸味混著糖的甜味一起在舌尖散開。
她嚼了兩下，把剩下的半顆遞到他面前。他低頭咬了一口，沒有說話，兩個人並肩沿著馬路繼續走。
風比傍晚的時候大了，吹得她圍巾的穗子往旁邊飄，她伸手攏了一下，他沒說什麼，但挪了一步走到了她迎著風的那一側。
回到家的時候快九點了。沈知意換了睡衣坐在床邊，陸時年去客廳收拾東西。
她聽到他開冰箱的聲音，又聽到他把茶几上那兜橘子提起來放進廚房，塑膠袋窸窸窣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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