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是被鬧鐘叫醒的。
六點整。天還沒全亮，窗簾縫隙裡透進來一點灰藍色的光。她伸手摸了一下身邊的位置——空的，但床單還有餘溫。
浴室裡傳來水聲。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枕過的位置。洗衣液的味道，混著一點他身上特有的氣息，淡淡的，說不上來是什麼，但好聞。
然後她忽然想起了昨晚的事。
不是具體的某一個畫面。是一些碎片——黑暗中他掌心的溫度，貼著她脊柱一節一節往上爬的指尖，落在鎖骨上的吻，還有他最後把她摟進懷裡時下巴抵在她頭頂的那一下。
她記得自己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他的手還搭在她腰上，拇指無意識地在她皮膚上畫圈，一圈，一圈，又一圈。
她沒躲，往他懷裡又縮了縮。他把她摟緊了，嘴唇貼著她的額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睡吧。”
她閉上眼，一夜無夢。
現在想起來，那些畫面像被蒙了一層柔光，模模糊糊的，但身體還記得——記得他手指的觸感，記得他呼吸打在她耳廓時的酥麻，記得他最後收緊手臂時胸腔裡傳出來的心跳聲。
她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嘴角彎了一下。
水聲停了。浴室門開了，陸時年走出來，腰間圍著一條浴巾，頭髮還滴著水。看見她睜著眼睛，他愣了一下。
“吵到你了？”
“沒有。”她聲音悶悶的，臉還埋在他枕頭上，“我自己醒的。”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你抱著我枕頭幹什麼？”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確實抱著他的枕頭，抱得很緊，像抱一個玩偶。她把枕頭扔到一邊，坐起來，頭髮亂得像雞窩。
他笑出了聲。
“笑什麼？”她瞪他。
“笑你。”他走過來，彎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早。”
“早。”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在他嘴角回親了一下。
他首起身的時候，耳朵尖紅了。
沈知意看在眼裡，心裡軟成一片。
這個人，結婚三個月了，親一下還臉紅。
沈知意洗漱完出來的時候，陸時年己經換好了衣服。今天穿的是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頭髮吹乾了，整個人清清爽爽的。
他站在廚房裡，正在往飯盒裡裝東西。
“你在幹什麼？”她走過去。
“裝飯。”他說，頭都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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