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一個週末，沈知意的手機響了一聲。
她拿起來一看，是林薇發的訊息：“下週六我回國，出來吃飯？帶上你老公。”
沈知意看著那條訊息，愣了兩秒。
林薇。她上輩子的閨蜜，也是她和陸時年的媒人。
當年就是林薇組了個飯局，把陸時年帶到她面前。
她記得那頓飯陸時年緊張得把咖啡灑在了褲子上，她記得林薇在旁邊笑得很大聲，她記得那天晚上回到家，她媽打電話問她“那個小夥子怎麼樣”，她說“還行”。
還行。後來她用了二十七年才明白，“還行”的意思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的人，她當時沒認出來。
上輩子林薇知道陸時年出事以後，從國外飛回來陪了她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裡，林薇什麼都沒說，就是每天陪她坐著，幫她給陸毅安餵飯、換衣服、哄睡覺。
走的時候在機場給她發了一條訊息：“你要是想哭就給我打電話，不管幾點。”她一次都沒打過。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來。
後來林薇每年回國都會來看她，兩個人吃飯、喝茶、聊過去的事。
林薇從來不提陸時年，她也從來不提。兩個人心照不宣地把那個人從話題裡拿掉了，好像不提他就還在。
現在他在了。沈知意對著手機螢幕笑了一下，打字回過去：“好。哪家？”
林薇發了一個餐廳定位，又發了一條：“你老公愛吃啥？”沈知意想了想，打字：“他不挑食。紅燒的就行。”
林薇回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我問你老公，又沒問你。”
沈知意笑了，把手機遞給旁邊沙發上翻平板的陸時年。
“林薇問你愛吃什麼。”
他接過去看了一眼，打字回了一條，然後把手機還給她。
她低頭一看，他發的是：“她吃什麼我吃什麼。”
林薇回了一長串“哈哈哈哈哈哈”，又跟了一條：“知意你嫁了個什麼人啊。”
沈知意笑著靠在陸時年肩膀上，把手機舉到他面前讓他看。
他看了一眼，沒說話，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週六中午，兩個人到了餐廳。
林薇己經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一件紅色的大衣，頭髮剪短了，比上輩子沈知意記憶裡的樣子更利落。
她看見兩個人進來，站起來揮了揮手。“這邊這邊！”
沈知意走過去，林薇一把抱住她。“想死我了！”抱完鬆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瘦了。”
“沒有，還是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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