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有一天早上開始。”她說。
“哪一天？”
“有一天你比我早起，幫我拉上了窗簾。”
他想了想，大概不記得了。
“還有一天你幫我吹頭髮，吹得很慢。”
“還有一天你送我上班，路上牽我的手，紅燈的時候在我手心裡畫圈。”
“還有一天你換了一個新鍋，因為舊鍋太重了，我怕我端不動。”
她越說聲音越小。這些事都是真的，每件都發生過，每件她都記得。
“所以，”他看著她，“就是從這些事開始的。”
“嗯。”她說。
他沉默了很久。窗簾縫隙裡的光從地板移到了牆上，又移到了天花板上。
“你以前不記得這些。”他說。
“我以前沒看。”
“現在看了？”
“現在看了。”她說，“每件都看了。”
他又沉默了。
外面不知道哪一戶人家在看電視，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聽不清是什麼節目。
窗外的風吹著晾衣架，哐當哐當的。房間裡很安靜。
“你怎麼了？”她問。
“沒怎麼。”
“你眼睛紅了。”
“沒有。”他說。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他閉上眼睛，睫毛在她掌心裡掃了一下。
她以前沒有摸過他的眼睛，現在摸了。不晚。
過了好一會兒，他睜開眼，手從她腰間移到了後頸，把她的頭按過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兩個人鼻尖碰著鼻尖，呼吸纏在一起。
“沈知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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