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她爸媽家回來的第三天，陸時年帶回來一摞書。
沈知意正在沙發上吃核桃，看見他進門以後把購物袋放在玄關，自己換鞋，然後彎腰從袋子裡一本一本往外掏。
先是一本《孕期營養學》，然後是一本《胎教入門》，然後是一本《新生兒護理》，最後是一本《準爸爸必讀手冊》。
西本書摞在鞋櫃上，整整齊齊的。
沈知意含著半塊核桃仁，看著那摞書，嚥下去了。“你買書買到書店關門了？”
“沒有。”他把書抱起來往書房走，“網上買的。今天剛到。”
“買給你的還是買給我的？”
“給我買的。”
她把核桃袋子放在茶几上，走過去靠在書房門框上，看著他拆包裝。
西本書拆完了，他坐在書桌前，把每一本都翻了一下目錄，然後挑出那本《準爸爸必讀手冊》，放在最上面，剩下的三本歸到一邊。
“你要給這些排個順序？”她問。
“先看這本，重點看孕期注意事項。其他的後面再看。”
他翻開第一頁，又合上了，轉頭看她。“你餓不餓？”
“我剛吃了核桃。”
“那渴不渴？”
“不渴。”
“那要不要吃點水果？”
她靠在門框上笑了。“你問我這麼多問題，是想讓我出去讓你安靜看書？”
他想了想。“不是。是怕你餓了。”
她走過去，把桌上那本《準爸爸必讀手冊》抽出來翻了翻。
書頁是新的，紙張很白，還沒被人翻出摺痕。她把書還給他，轉身出去了。
那本《準爸爸必讀手冊》後來成了沈知意家裡最常見的東西。它不會出現在固定的位置上，但總能隔一陣就換個地方——有時候在茶几上，有時候在床頭櫃上，有時候在餐桌上。
她有一次在書房裡找一支筆，發現那本書夾在電腦和顯示器之間，書頁翻在“準爸爸如何陪伴伴侶度過孕早期”那一章，頁角折了一下。
她沒有動那本書，也沒有問他看完了沒有，後來那本書又從書房轉移到了沙發上，被一個抱枕壓住了一半，露出封面那張簡筆畫一家三口。
有一天早上她醒來，天還沒大亮，窗簾縫裡透進來一點點灰色的光。
她翻了個身，發現他側躺著，一隻手放在她肚子上。不是搭著，是輕輕地貼著，像怕把她弄醒，又像在感覺什麼。她沒睜眼，也沒動。
他就那樣放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收回去，翻了個身，繼續睡了。她等他呼吸重新變均勻以後才睜開眼，窗簾外面天還沒亮透，房間很暗。
她看了一眼天花板，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是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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