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都是站在旁邊等她穿好就出門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會蹲下來幫她了。可能是她開始彎不下腰了。
“你起來的時候慢一點。”他站起來，“不然會頭暈。”
“知道了。”
餐廳在城北，預訂了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上的梧桐樹和遠處的塔吊。
她點了一桌菜，點的全是她愛吃的——紅燒牛肉、清蒸鱸魚、醋溜白菜，還有她最近才迷上的一碗酸辣湯。
陸時年坐在對面替她盛湯，把排骨上貼著的香菜一片一片挑乾淨再夾進她碗裡，動作認真得像在做實驗。
“阿年。”
“嗯。”
“你去年今天在幹嘛？”
他想了想。“在訂餐廳。”
“結果呢？”
“結果你沒來。”
她低頭喝湯，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那天我加班了，你等了多久？”
“沒多久。”
“你等了一個多小時。”
他愣了一下，抬頭看她。“你怎麼知道？”
“我後來問服務員了。”她沒有告訴他，她是上輩子問的。
在他走以後，她有一次路過那家餐廳，站在門口看了很久，走進去問了一句：“請問去年六月六號有沒有一個穿深藍襯衫的先生來訂過位？”
服務員己經不記得了，但經理翻了記錄本說“有的，等了一個多小時”。
她站在那裡，聽完以後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後來她再也沒有問過他那天的細節，因為她覺得問了也沒用了。
現在她坐在他對面，窗外是六月的梧桐樹，綠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桌上的湯碗還冒著熱氣，他正低著頭把一塊魚肉上的刺一根一根挑出來，挑乾淨了放進她碗裡。
她看著他的動作，覺得有些話不用問了。
“你以後不用等我了。”她說。
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為什麼？”
“因為我以後都會來。”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
吃完飯兩個人沒有急著回家，沿著餐廳外面的綠化帶慢慢走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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