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她說。
他站在她旁邊，也低頭看著那張空床。“還差床鈴和被子。”
“你自己買還是我買？”
“我來買。”
五斗櫃和搖椅裝了。搖椅放在窗戶旁邊，旁邊有一個小邊桌，正好可以放一杯水或者一本書。
陸時年在那張搖椅上坐了一下試了試角度，站起來以後看了看沈知意，指了指搖椅：“你試一下。”
她走過去坐下去，腳輕輕蹬了一下地板，椅子緩緩搖動起來。
窗外的微風吹進來，帶著熱烘烘的暑氣，但搖椅的晃盪讓人覺得整個人都鬆弛了。
後來他在五斗櫃上擺了兩樣東西，沒有問過她，她也沒有問。
那是兩樣不大的小物件——一隻巴掌大的毛絨小熊，是淺棕色，耳朵上縫著一小粒蝴蝶結，造型圓滾滾的像個枕頭。
還有一本厚實的育兒日記，封面上印著“寫給寶寶的日記”，書脊上繫了一根淺藍色的絲帶，他還細心地在封面上用鉛筆寫了兩個字：毅安。
字跡工工整整，筆畫刻意放得很慢，像在練字。沈知意晚上來房間關窗戶的時候注意到了，她彎腰把小熊拿起來捏了捏，肚子裡的胎動正好頂了一下她的掌心。
她愣了一秒——手裡握著的熊軟綿綿的，肚子裡那個的反應卻實實在在的，是熱乎乎的。她把小熊放回五斗櫃上，關上了窗戶。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有時候她早上醒來看見陽光照在五斗櫃那隻小熊的耳朵上，覺得整個房間都活了。
有時候晚上她坐在搖椅上看手機，他會推門進來端一杯牛奶放在她手邊，什麼也不說又出去了。
他走路的步子比以前輕了一點，關門的時候會把把手擰著帶上門，門鎖咔嗒一聲輕輕合上，不會把睡著了的人吵醒。
有天晚上她睡著以後被腿抽筋疼醒，她還沒來得及出聲，身邊的人己經醒了。
他的手準確地摸到了她小腿的位置，按住了那塊抽緊的肌肉。他的手勁不輕不重，按了一會兒，指腹從膝蓋窩慢慢往下推，一首到腳踝。
那塊痙攣的肌肉在他的按壓下漸漸鬆開了，她從緊皺著眉變成了鬆開，然後他停了一下，又幫她揉了揉腳底。
“還疼嗎？”他問。
“不疼了。”
“那睡吧。”
他翻回去躺好了，她沒有立刻睡著。她睜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天花板，想說什麼又覺得不太必要。
她聽著他的呼吸慢慢變平，窗戶外面的遠處偶爾有一輛夜車駛過，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從遠到近又到遠。
她閉上眼睛，把腿往他那側挪了挪，他沒有動，只是把手搭在她膝蓋上，不重不輕地搭著，像知道她睡著也不踏實。
八月初兩個人去了一趟母嬰店，準備把最後的缺口補齊。
沈知意走在前面，一件一件把東西往購物車裡放，陸時年推著車跟在後面。奶瓶、奶嘴、隔尿墊、新生兒連體衣、口水巾、小襪子，她往車裡放一樣，他就在心裡記一樣。
走到嬰兒睡袋的貨架前面她停下來翻了翻標籤，選了一個淺灰色的紗布睡袋放進了購物車。他看了一眼問她：“這個是不是薄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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