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產假的第一週，沈知意過得不太習慣。
每天早上鬧鐘不用響了，她還是會在七點左右醒過來，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一會兒呆，才慢慢坐起來。
以前這個時間她己經出門了，現在她穿著睡衣站在廚房裡倒水，窗外的街道上全是趕著上班的人，她端著水杯看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像個偷了時間的賊。
陸時年出門前會先到廚房來站一下。有時候她在切水果，有時候在熱牛奶，有時候什麼也不做就是站著發呆。
他看一眼確定她狀態正常就低頭換鞋走了，走到門口會回頭說一句“我走了”，她抬頭回一句“路上小心”，門關上以後廚房又安靜下來了。
第一天她有點不知道該幹什麼。她擦了一遍灶臺，整理了一下書架，把茶几上的雜誌按日期排好，又去陽臺澆了花。
做完這些才十點多，她站在客廳中間，手搭在肚子上，覺得自己像個提前退休的人。
下午小林發了一條訊息過來：“專案那邊有個部門對接的電話，我有點拿不準，能不能問你？”
沈知意靠在沙發上打字，回了大概七八條，把對接流程和重點確認事項列了一遍，又加了一句“有問題再問我”。
小林回了一個“好”字和一個流淚的表情，沈知意笑了一下，把手機放下了。
她發現即使不在單位，那些事她還是能處理，想處理的時候就可以處理，不想處理的時候也可以把手機扣在一邊不理。
以前她覺得上班就是要在辦公室裡坐著才算上班，現在她發現坐在家裡沙發上發幾條訊息、打兩個電話也能把事情推下去。想到這裡她心裡輕鬆了一些。
陸時年下班回來，進門換鞋的時候看見茶几上攤著一份檔案，上面有她手寫的備註。“今天還幹活了？”
“小林問了一個問題，我回了一下。”她把檔案合上放到一邊，“你在公司今天怎麼樣？”
他想了想。“新來的那個工程師把模型調完了，測試結果比預期好。張遠洲那邊來了電話，問下半年那個智慧交通的專案還要不要合作。”
“你怎麼說的？”
“我說要。但我說先把手上現有的專案做完再談新的。”
她看了他一眼。他以前不會說“先把現有的做完再談新的”——以前的他是隻要有專案就接，怕錯過機會，怕慢了就被別人搶走了。
現在他會說先把手上的做完再看了，說明他心裡比從前有底了。她沒有評價，只是點了一下頭：“那個智慧社群的專案，你們公司有興趣嗎？”
他放下包走過來坐下。“你做的那個？”
“嗯。”
“你方便說嗎？”
“簽了保密協議，不能給你看具體內容。”她說，“但我可以告訴你方向——市裡在推的，方向跟你們做的有重合，你要是自己關注到了，那就是你自己發現的，跟我沒關係。”
他看了她一會兒，然後笑了一下。“那我自己關注一下。”
她靠在沙發上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手放在肚子上。裡面的小傢伙踢了一腳，正好踢在她掌心的位置，她“哎”了一聲。
“踢這麼重。”陸時年的手伸過來放在了她肚子上，等了一會兒那個小東西又踢了一腳，他的手指在肚皮上輕輕彈了一下。“你這是在跟他打招呼？”
“他先踢我的。”他說。
她把他的手從肚子上拿開。他坐回去靠著沙發，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並排坐了一會兒，茶几上的檔案還攤著，廚房裡的湯還在灶上咕嘟著，晚風從沒關嚴的窗縫裡灌進來，吹得窗簾微微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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