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動靜後來停了。
沈知意躺在床上等了很久，肚子裡的動靜慢慢鬆散下去，變成偶爾一陣輕微的蠕動，間隔又拉開了。
她睜著眼躺了大概一個小時，感覺到那種攥緊的感覺再也沒有出現過，呼吸放平了，翻了個身側躺著。
陸時年從書房進來的時候她己經閉著眼了，他躺下來的時候動作很輕，被子掀開又落下，他照例把手搭在她肚子上放了一會兒才收回去。
她在黑暗裡睜了一下眼睛又閉上了，沒有告訴他之前那些動靜。
第二天早上起來一切如常。她站在廚房倒水的時候肚子安安靜靜的，吃過早飯以後坐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兒手機，什麼異樣都沒有。
她開始覺得昨晚可能只是虛驚一場，也許是孩子翻了個身力氣大了一些，也許是自己的身體在亂髮訊號，她不太確定。
陸時年出門前照例在門口站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她衝他擺了擺手表示一切正常，他就換鞋走了。
那種攥緊的感覺在第二天下午又來了。這次比上次清楚一些，間隔也短了大約十分鐘一次。
她靠在沙發上拿手機記了一下時間，記了大概一個小時，發現間隔越來越短，從十分鐘縮到了七八分鐘。她發了一條訊息給陸時年：“又開始了。”
他秒回：“要我去接你嗎？”
“不用。還沒到去醫院的時候，先觀察一下。”
“好。你隨時跟我說。”
她放下手機，繼續計時。那種攥緊感不是特別疼，更像是一圈無形的橡皮筋在肚子上緩緩收緊又鬆開，每收一次都會讓她的呼吸不自覺地頓一下。
她靠在沙發上，手搭在肚子上面，感到裡面那個小東西正一下一下地往下沉，像是要在入口處排隊了，不著急，慢慢地、有節奏地往前挪。
她把這個過程告訴了陸時年，他回了一句“醫生怎麼說”，她回“還沒問醫生”，他回“那先問問醫生”，語氣很平但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
她給醫院打了個電話，值班護士問了幾個問題——“間隔多久”“有沒有見紅”“有沒有破水”，她都答了。
護士說“目前來看還沒到住院的時候，先在家觀察，宮縮間隔到五分鐘以內或者破水了再來”，她掛了電話給陸時年發了一條：“護士說還早，等宮縮五分鐘以內再去。”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我早點回來。”
“不用，你忙你的。”
“我早點回來。”他又重複了一遍，沒有解釋。她沒有再回復了，因為她知道他說“我早點回來”的時候沒有留商量的餘地。
那天下午陸時年西點就到家了。他進門的時候沈知意正坐在沙發上數宮縮，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上是她記下的時間記錄。
他換了鞋走過來蹲在她面前，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肚子。“怎麼樣？”
“大概六七分鐘一次。”
“疼嗎？”
“還好。”
他坐在她旁邊，沒有問她需不需要去醫院也沒有催她，就坐在那裡陪著她一起數。兩個人安靜地並排坐著，偶爾沈知意皺一下眉，他就看著她的臉。
那次宮縮過去以後她鬆開了眉頭，他又把視線移開了。窗外的陽光從正午的白變成了下午的暖黃色，又漸漸沉下去變成了暮色裡的橘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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