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今年人多，年夜飯大家坐在一起吃，桌上擺滿了菜，碗筷碰得叮噹響。孩子坐在餐椅上捏胡蘿蔔，捏得滿手都是橙色的碎屑。”
他頓了一下，“你坐在旁邊幫他擦嘴，毛巾遞過去的時候你順手把自己的袖子也擦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果然有一小塊淺黃色的印子，大概是胡蘿蔔泥蹭上去的，她自己都沒注意到。
“你還注意這種細節？”
“你擦嘴的時候毛巾總會先折一下再沾水。”他繼續說，“你媽也是這樣擦的，你習慣跟你媽一樣。”
沈知意的手指停了一下，指尖輕輕蜷了蜷。
那是她從小到大的習慣，連她自己都很少留意，但他留意到了。
“還有呢？”
“還有你爸說‘那家賣完了’的時候，你笑了一下。以前你聽到這種話不會笑，你會低頭看手機。”
她沒接話。
他說得對，以前她確實不笑。
以前她坐在飯桌邊會想別的事，想明天的工作、想那些還沒處理完的事，不會把注意力落在這些細節上。
但現在她坐在旁邊聽她爸說春聯買完了的時候，她是真的覺得好笑，因為她爸說那句話的語氣和去年一模一樣，去年的今天他也在抱怨同一件事。
兩個人坐了一會兒。
客廳的暖氣把窗玻璃烤出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把外面的夜景模糊成暖融融的一片。
她感覺到自己的肩膀正在慢慢鬆下來。
他坐在她旁邊，呼吸很輕，像在等一個不需要著急的東西慢慢到來。
“阿年。”
“嗯。”
“你還記得去年的今天嗎？”
他想了一會兒。
“記得。公司加班到很晚，回家的時候己經過了零點。你睡了，客廳的燈還開著，茶几上放著一碗涼透的湯圓。”
他停了一下，“我吃了一半，另一半放進了冰箱。”
她記得那碗湯圓。
她等他到十一點多，困了就先去睡了，把湯圓放在茶几上用碗扣著保溫，但醒來的時候他正坐在餐桌邊吃那碗己經涼透的湯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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