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過後的第一個週末,陽光好得不像冬天。
光線穿過玻璃窗斜斜地鋪在木地板上,把空氣中浮動的細小塵埃照成一道斜斜的光柱。
沈知意拉開窗簾的時候被晃了一下眼,站在窗前眯了一會兒,覺得今天天氣不太一樣——那種暖不是靠暖氣片烘出來的,是太陽本身帶著的溫度,像冬天還沒完全走遠、春天己經在遠處探了個頭。
客廳裡陸時年正蹲在地墊旁邊看孩子。
他面前己經擺了六七塊不同形狀的積木,顏色各不相同,堆出了一個小塔。
他正低頭研究下一步該用什麼形狀支撐才不會塌。
他沒有說話,只是偏著頭觀察了一會兒,然後伸手用指尖輕輕推了一下塔頂那塊三角形的積木,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它更穩當地嵌在下面的方塊上。
那個塔在光線下穩穩立著,己經疊了三層,像一座正在緩慢生長的小型建築。
她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了一會兒他低頭調整積木角度的動作——他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但沒有不耐煩,中途還接了一塊孩子遞過來的半圓形小木片,按在塔基的側面,認真調整了兩三秒才鬆開手。
窗外的光線斜斜地照進來,把那個小塔的影子拉長了,落在地墊上像一個正在努力站穩的小小圖騰。
上午沈知意去了一趟超市。
結賬的時候她看到收銀臺旁邊放著一副小小的窗花,透明塑膠包裝,裡面的剪紙是一隻抱著鯉魚的小娃娃。
她拿起來看了看,放進了購物車。
回到家她換了鞋走進客廳,孩子正坐在沙發靠墊堆裡,手裡攥著一塊積木,正低頭用牙咬它的邊角。
她走過去把窗花放在茶几上,陸時年看了一眼:“買了窗花?”
“嗯。貼在他房間窗戶上。”
她展開看了看,剪紙很薄,邊緣細緻,魚鱗紋路清晰可見。
她走進臥室貼在窗戶中央,退後兩步看了看位置。
窗花不大,貼在窗戶中央,外面的光透過來,把那隻胖娃娃和鯉魚的輪廓映出一道紅色的影子,落在地板上。
中午吃完飯以後沈知意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會兒。
樓下的幾棵香樟樹葉子還是綠的,但顏色比夏天深了很多,像被一層冬天的薄釉封住了。
她的手機震了一下,低頭一看,是工作群裡的訊息——有人在群裡發了一個政策檔案連結。
她點開看了看,是關於民營企業申報市裡新一批技術改造補貼的通知。
申報視窗在下個月中旬關閉,申報方式透過線上平臺提交,附件對企業的資質、專案內容、裝置投入都有具體要求。
其中有一條她看著眼熟——申報條件中寫到了“優先支援己獲瞪羚企業認定的單位”。
她拿著手機走進臥室,陸時年正靠坐在床頭看書。
她把手機遞給他:“你看看這個。”
他接過去看了一遍,又看了第二遍,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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