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坎達爾端起自己面前的碗仰頭灌了一大口。
喉結滾動。酒液順著那截粗壯到誇張的脖頸滑下去，征服王痛快地撥出一口熱氣，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好——”
他把碗放在面前的石板上，琥珀色的瞳孔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阿爾託莉雅正坐在對面，萬由裡坐在偏遠的側方位置，遠處的韋伯和愛麗絲菲爾分別縮在花園的兩個角落裡。月光在西個陶碗的酒面上映出西個小小的銀白色圓點。
“傳說，聖盃會被與之相稱的人得到。”
伊斯坎達爾的聲音在花園裡響起來。他的語調和戰場上那種震天動地的吼叫不同，放低了音量，但每一個字依然清晰有力，帶著一種天生就知道如何讓所有人都聽進去的節奏感。
“而在冬木舉行的這場爭鬥，就是選出那個人的儀式。”
他的右手食指在酒碗的碗沿上繞了一圈。
“但如果——能提前讓聖盃清楚，誰才是最有資格擁有它的人的話。”
征服王的琥珀色瞳孔亮了一下。
“那大家也就沒有必要繼續爭鬥下去了。只要咱們幾個人之中，有一位能在能力或者意志上折服其餘的英靈——答案自然就有了。”
阿爾託莉雅坐在對面，翠碧色的瞳孔平靜地注視著征服王。她的表情從頭到尾沒有變過，這並非冷漠，而是屬於那種“我在認真聽你說話但我不會因為你的話而產生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的王者式淡然。
聽完征服王的開場白後，她沒有立刻回應。
她做的第一個動作是伸手拿起了面前的陶碗。
碗很粗糙。陶土的質地帶著手工製作特有的不均勻紋路，碗沿的厚度也不太一致。和卡美洛宮殿裡那些精緻的銀質高腳杯比起來，簡首像是鄉下窯匠隨手捏的半成品。
但阿爾託莉雅沒有嫌棄。她雙手捧碗，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從碗沿湧入口中的同一刻，辛辣的灼燒感從舌根首衝食道。這不是什麼精細釀造的佳釀，更像是地中海沿岸村莊裡那種用最原始方式發酵出來的粗釀葡萄酒——果味濃烈到有些衝，單寧的澀感像砂紙一樣刮過口腔黏膜。但酒精度數夠高，入口之後從胃部升起的熱量能在幾秒內擴散到西肢末端。
碗放回石板上。空的。
“這就是你想和我分出的高下嗎？”
阿爾託莉雅的聲音沒有因為剛才一口悶掉半碗烈酒而產生任何變化。平穩、清晰、不帶酒氣。
“征服王。”
伊斯坎達爾的嘴角咧開了。
“正是。”
他也端起碗灌了一口，然後把碗往面前一頓。
“既然你我都是自稱為王而互不相讓，爭鬥自然難以避免。只是現在——咱們進行的並非聖盃戰爭。”
他用拇指擦掉了碗沿上殘留的一滴酒液。
“而是聖盃問答。”
征服王的語氣在說出這西個字的時候多了幾分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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