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最後一天，江晚晴的公司展位前突然來了一群人。
領頭的是個西十多歲的女人，穿金戴銀，妝容很重，身後跟著兩個助理。她站在晚晴科技的展板前，抱著胳膊看了半天，然後大聲問了一句：“這就是那個從南方來的小公司？展位位置還挺靠前，花了不少錢吧？”
聲音很大，周圍幾個展位的人都看了過來。
江晚晴正在旁邊給客戶講解產品，聞聲轉過頭。她認得這個女人，前天在飯局上見過一面。叫趙麗娟，丈夫是本地一家老牌企業的老闆，做建材起家，在圈子裡出了名的愛挑事。當時她就對江晚晴愛答不理，現在跑到展位來，明顯不是來參觀的。
“這位女士，請問有什麼需要了解的？”江晚晴走過來，語氣禮貌但防備。
“沒什麼需要。就是好奇，你們這種小公司，怎麼也混進這種論壇了。”趙麗娟笑了一聲，轉頭跟助理說，“現在這論壇的門檻真是越來越低了，什麼野雞公司都能進來。”
助理配合地笑了兩聲。
江晚晴臉色沉下來：“不好意思，晚晴科技是主辦方邀請來的。如果趙女士有什麼疑問，可以去問主辦方。”
“喲，還認識我？”趙麗娟挑了挑眉，“那也省得我自我介紹了。我就首說吧，你們這展位擋著我們公司的路了。剛才好幾個客戶走過來，都被你們的廣告牌擋住，繞到別家去了。你們這叫什麼？叫不懂規矩。”
晚晴科技的展位設計規規矩矩，根本沒有擋路。江晚晴知道對方就是來找茬的。她正要開口，旁邊傳來一個更刺耳的聲音。
“就是那個江晚晴？讓我看看。”
一個年輕男人撥開人群走了過來。二十七八歲，花襯衫，尖頭皮鞋，嘴裡嚼著口香糖，走起路來肩膀一晃一晃。他叫趙天佑，趙麗娟的侄子，本地有名的紈絝。仗著家裡有點錢，到處惹是生非。
趙天佑上下打量了江晚晴一眼，嘴角一勾：“長得還行。就是老氣了點。聽說你老公是個吃軟飯的？在家給你帶孩子做飯？那你挺累啊，白天忙公司，晚上回家還得伺候個廢物。”
這話一齣口，周圍安靜了一秒。趙麗娟在旁邊捂著嘴笑。其他人紛紛看向江晚晴。
江晚晴的手攥緊了，指甲嵌進掌心。她不是沒被人說過難聽話，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羞辱她丈夫，還是第一次。
“請你說話放尊重點。”她的聲音壓著，己經很冷了。
“尊重？”趙天佑笑得更歡了，“你老公配嗎？一個做飯的，連自己的工作都沒有，天天跟在女人後面蹭吃蹭喝，還值得我尊重？”
江晚晴正要爆發，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
林北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他穿著那件深灰色西裝，腳上是江晚晴給買的黑色布鞋。手裡提著一個紙袋，裡面裝著兩杯熱奶茶。大黃跟在他腳邊，安安靜靜。他剛去外面買奶茶了，順便遛了遛狗。
“渴不渴？給你買了熱的。”他把奶茶遞給江晚晴。
江晚晴接過來，手心冰涼，被熱奶茶一燙，才發現自己剛才有多生氣。她想說什麼，林北己經轉過身，面向趙天佑。
“你剛才說我什麼？”林北問，語氣很平靜，像是真的沒聽清。
趙天佑看著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這男人出現得太突然，而且表情太穩了，穩得讓人心裡發毛。
“我說你是吃軟飯的。怎麼，有意見？”趙天佑硬撐著。
“吃軟飯是什麼樣？”林北認真地問，“我在家做飯帶孩子，我老婆出去賺錢。她賺了錢回家吃我做的飯。這算吃軟飯嗎？”
趙天佑愣了一下，一時沒繞過來。
“如果這算吃軟飯，那你最好也找一個願意給你做飯的人。”林北說，“不過看你的樣子，可能連碗都不會洗。”
周圍有人憋不住笑。趙天佑臉漲得通紅：“你他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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