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區的事過去兩天,江晚晴隻字未提。
她照常去公司,照常加班,照常回來吃林北做的飯。只是每晚睡前,她會多問一句:“今天沒什麼事吧?”
林北說沒事,她就點頭。
但林北知道,她開始留意他手機響起的頻率,也學會了從曹海峰派來的人身上判斷緊張程度。
第三天傍晚,江晚晴回家比平時早。
林北正在廚房裡醃魚。她放下包,走到廚房門口,安靜地站了一會兒。
“林北,你以後打算怎麼辦?”她忽然問。
林北抬頭看她。江晚晴沒化妝,臉色有點白,但眼神很定。
他說:“該做飯做飯,該遛狗遛狗。那些人再來,我接著。”
“我不是問這個。”江晚晴走進去,從櫥櫃裡拿了兩個碗,放在臺面上,“我是問,你重建起來的那攤子事,你準備做到什麼程度?是一輩子跟這些人耗,還是有什麼別的打算?”
林北把魚放進蒸鍋,蓋上蓋。
他認真想了想,說:“我本來不想再碰。但家裡人被碰了一次,我就不會再讓第二次。我要讓這座城市重新知道,有些人不能動。等把這個道理立住了,我就還回去做我的飯。”
江晚晴看著他。她忽然發現,林北說這話的時候,和十幾年前在部隊授勳儀式上一樣,帶著一股很慢、很重的認真。
她不問他能不能做到。因為她己經見過了。
那個在舊港區把人帶走、把譚世章嚇得腿軟的人,和她眼前這個繫著圍裙醃魚的丈夫,是同一個人。
“那你要用人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江晚晴說,“我幫不上你別的,但公司裡有些關係,或許有用。”
林北笑了:“好。”
他正要把蒸鍋端上灶,手機震了。江晚晴順手幫他拿過來,看了一眼,沒有多問,遞給他。
林北接起來,臉色沒變,只“嗯”了幾聲就掛了。
“怎麼了?”江晚晴問。
“沈萬山明天請吃飯。說帶了個人來,想讓我見見。”林北說。
江晚晴點頭:“那你去吧。一諾晚上有課,我在家陪她。”
林北應了一聲,轉身去切蔥花。刀落在砧板上,聲音清脆,像把一整天的疲憊都切碎了一樣。
江晚晴就在旁邊,幫他遞盤子,洗青菜。
這場景和以前一樣,又好像哪裡不同了。
他說不上來,只覺得很踏實。像是把藏在衣櫃最深處的一件舊衣服拿出來洗了洗,重新曬在太陽底下。有些皺,但還合身。
第二天,林北去了沈萬山那兒。
還是那間老茶室,茶臺上多了一個人。西十來歲,戴細邊眼鏡,穿著很講究,看起來像個教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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