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厭走在後面半步，安靜地聽。
他以前聽她說話時，總是不自覺地側過頭看她，眼睛跟著她臉上的表情走。
可現在他低著頭，看著腳下的路，看著她的影子在他面前輕輕晃動。
“不過這次期末我考得還可以！數學終於及格了！”
清和說到這裡，興奮地回頭看他一眼，“你怎麼樣？這學期拿了什麼獎？”
陸厭拿出手機，打字給她看：“三個省級競賽，一個全國二等獎。”
“哇——”清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聲音拔高了半度。
“陸厭哥哥你也太厲害了吧！全國二等獎！那是不是可以保送什麼大學什麼的？”
她太高興了，像從前一樣，伸手就要去拉他的胳膊。
陸厭的身體微微側了一下。
很輕，很快。如果他再遲零點幾秒，他的手可能己經被她抓住了。
但他動了，於是她的手再次落空，只碰到了他的袖口邊緣，觸感是涼涼的襯衫布料。
清和的手停在半空，怔了半秒。
她看著自己空空的手指，又看了一眼他己經垂下去、自然插進口袋的手。
那半秒裡，她臉上那興奮的笑容晃動了一下。
然後她把手收回來，插進自己的校服口袋裡，若無其事地轉過頭繼續走，聲音還是輕快的：
“那回頭你得給我講講那些題，我物理可爛了，快救救我——”
心裡卻很疑惑，陸厭哥哥這是怎麼了，不喜歡自己了嗎？
陸厭跟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
他剛才只是不想讓她碰到自己。
他怕她一碰到他，他好不容易維持的平靜就會碎掉。
她那麼亮，他怕自己一靠近，就會像飛蛾一樣不管不顧地撲進去，燒掉所有。
可他沒想到的是，她收手的那一下，比他想象的更讓他難過。
清和拎著書包走進院子的時候，奶奶正蹲在洗衣池邊，對著一臺半敞著蓋子的老式洗衣機發愁。
“奶奶！我回來啦！”
清和把書包往堂屋門口一擱，蹦過去從後面摟住奶奶的脖子。
奶奶被她撞得往前晃了一下，回頭笑著拍她手：“哎喲，大姑娘了還這麼毛毛躁躁的。”
清和嘿嘿笑兩聲，然後順著奶奶的目光看向那臺洗衣機：“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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