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了歪頭，沒細想，轉身幫奶奶曬被子去了。
陸厭回到周家租的小院時，門關著，周女士和周先生下午去鎮上辦事還沒回來。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牆角那棵石榴樹被風吹動葉子，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把塑膠盆放在洗衣池邊上，站了幾秒。
然後又端起來，快步走進屋裡，走進自己那間朝北的小房間。
房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音。
他把盆放在書桌上。
然後他坐在書桌前，看著那盆衣服，很久沒動。
裡面最上面那件，是她的校服外套。
藍白相間的，領口有點翻卷，袖口處有一小塊圓珠筆劃過的痕跡。
隔著幾寸的距離，他好像己經能聞到屬於她的味道。
他定了定神。
腦子裡有個聲音在說：洗衣服而己。洗衣服就是洗衣服。把衣服放進水池裡，加洗衣液，搓乾淨，擰乾，晾起來。
他和以前一樣幫她做一件小事而己。
他伸手，把那件校服外套拿起來。
柔軟的棉質布料貼著指尖，還帶著她穿了一整天的餘溫。
他猛地收回手。
不行。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戶開啟。
熱風灌進來，撲在他臉上，卻一點都沒讓他清醒。他
一隻手撐在窗臺上，低著頭，胸口起伏了幾下。
然後他走回去，重新拿起那件校服。
他的手指微微發顫。
他看著那件藍白色的衣服，心裡的念頭像野草一樣瘋長。
他知道不應該，他太知道了。
那個念頭從很多年前就開始冒頭，他每次都壓下去，每次都在心裡抽自己一巴掌。
可它從來沒有真正消失過，一次都沒有，反而一年一年地長，從他第一次聞到她的味道開始，像藤蔓一樣纏住他的呼吸。
他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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