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和出門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
她穿了件淺綠色的短袖衫，頭髮紮成高馬尾，露出一截白淨的後頸，手裡拎著一個小桶，說是要去河邊抓魚。
她站在院門口跟奶奶喊了一聲“我出去啦”，然後側過頭，看見陸厭正從巷子那頭走過來。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T恤，比昨天那件白襯衫更隨意些，露出線條幹淨的小臂。
手裡沒拿東西，步子不快，像是剛好順路經過。
清和眨眨眼：“陸厭哥哥？你也出去啊？”
陸厭站在幾步遠的地方，表情很淡，像是真的只是碰巧。
他點了點頭，掏出手機打了一行字：“去鎮上買點東西。”
然後又加了一句：“路過河邊。”
清和沒多想，笑著說：“那正好，我跟你走一段。”
她轉身朝村口的方向走，陸厭落後她半步，跟在後頭。
陽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成一高一矮，一前一後，像兩棵並排栽下的樹，一棵筆首，一棵微微向另一棵傾斜。
到了河邊，遠遠就看見那個男生的身影。
他比清和大一歲，去年暑假也回來過，高高壯壯的，皮膚曬得黝黑，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他看見清和，遠遠就招手喊：“許清和！這邊這邊！水可清了！”
清和應了一聲，拎著桶跑過去。
跑了沒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陸厭站在原地，沒有要往鎮上走的意思。
他站在一棵柳樹的樹蔭下，垂著眼，像是在看腳下的草。
“陸厭哥哥？你不是要去鎮上嗎？”
陸厭抬起頭，表情頓了一瞬。
他抬手在手機上打了幾個字，舉起來給她看：“買完了。回來看看你們抓魚。”
清和哦了一聲，沒多想，轉身繼續往河邊跑。
那個男生己經脫了鞋踩進水裡，彎腰在水裡摸索著什麼，水面盪開一圈一圈的波紋。
清和把桶放在岸邊，也脫了鞋，試探著把腳伸進水裡，被冰得縮了一下，然後咯咯笑著踩下去。
陸厭站在岸邊，就站在兩步遠的地方。
他沒有下水。
他甚至連走近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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