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好了陛下!昭陽宮……昭陽宮出人命了!!”
御書房的硃紅大門被人猛地推開,高福的乾兒子小太監連滾帶爬地撲在地磚上:
“皇后娘娘帶了人去貴妃那教規矩,結果……結果喬貴妃把中宮帶去的十幾個精銳侍衛和教引嬤嬤,全給打趴下了!!鳳輦都給砸塌了!!”
正在跟戶部尚書核對春耕稅銀的蕭承曜,手中的硃筆在雪白的宣紙上“喇”的一聲劃出了一道痕跡。
大殿裡一時間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戶部尚書默默地把頭低進了褲襠裡,全當自己是個聾子。
一個剛入宮的貴妃,把皇后帶去的十幾個帶刀侍衛全給幹翻了?
這鎮國將軍府出來的女人,果然兇猛。
“擺駕昭陽宮!!”
蕭承曜連朝服都沒顧得上換,一把推開龍案,拔腿就往外走。
他步子跨得極大,高福帶著一眾御前侍衛在後面一路小跑,累得氣喘吁吁。
到了昭陽宮後,他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眼前的慘狀還是讓他眼皮子狂跳了兩下。
滿地都是折斷的兵刃和呻吟的侍衛,沈清鸞那座彰顯中宮威嚴的鳳輦斷成兩截,歪在泥坑裡。
皇后娘娘本人臉色青白交替,髮髻凌亂,鳳冠上的金鳳翅膀都被撞歪了一個,正被兩個瑟瑟發抖的小宮女攙扶著。
而事件的始作俑者喬心言,此刻正安安穩穩地坐在海棠樹下,手裡端著個白玉盞,正把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往嘴裡送。
“陛下——!!”
沈清鸞一瞧見蕭承曜那抹明黃色的身影,積攢了半日的委屈與羞辱瞬間化作了滔天的眼淚,撲跪在皇帝腳邊,哭得梨花帶雨:
“陛下要為臣妾做主啊!喬氏女目無綱紀,公然違抗中宮傳召也就罷了,竟然在白日里提了兇器,將臣妾帶去的侍衛嬤嬤盡數打成重傷!如此無法無天的悍婦,若是不依祖制賜死,這大乾後宮的威嚴何在?!沈家的顏面何在?!”
喬心言這會兒才慢悠悠地擱下白玉盞,站起身,有些敷衍地福了福身子:“臣妾參見陛下。陛下萬歲。”
“免禮。”
蕭承曜連個眼神都沒施捨給跪地痛哭的皇后,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喬心言面前,一把執起她的雙手,指腹在上面反覆揉搓著,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緊張:
“心言,可曾傷著?讓朕瞧瞧。”
喬心言順勢半個身子軟在了皇帝的懷裡,把一雙柔若無骨的小手抬了起來。只見她右手的指節處因為剛才用力過猛,擦破了兩處皮,沁出了兩點米粒大小的血珠。
她撇了撇嘴,那雙平日裡殺氣騰騰的眼裡瞬間蒙上了一層水霧,委屈得首往蕭承曜的龍袍懷裡鑽:
“陛下……臣妾疼得緊。皇后的奴才好生兇蠻,若不是臣妾自幼隨父兄練過幾天花拳繡腿,今兒個怕是就見不著陛下了。她們……她們還放暗器扎臣妾呢。”
後方的高福這會兒己經大著膽子,用一塊乾淨的白綾帕子把地上那枚斷成兩截的毒針撿了起來,躬著身子呈到皇帝面前:
“啟稟陛下,這針上……淬了西域的青脈散。見血封喉,分量極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