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心言依然安安靜靜地坐在窗下的陽光裡,半張臉絕美動人如仙子下凡,另外半張臉還塗抹著古怪可怖的青紫脂粉,看上去有些滑稽可笑。
可當她隔著陽光朝他甜甜嫣然一笑時,他竟覺得……眼前這個小女人,是這全天下最美的。
霍凜川強壓下暴動的心跳,收回視線,推門離去。
喬心言對著銅鏡,慢條斯理地用溼錦帕擦去剩餘的紫青脂粉,眼底泛著掌控一切的自信與笑意:
“馬上就能吃了!”
喬心言抬眼看向窗外的溫泉方向。
主院後方那一眼溫泉,霍凜川向來守禮地讓她一個人獨享,自己則每次都在她歇下後才去洗漱。
有些界限間隔太久……也是時候,由她來主動跨出那臨門一腳了。
將軍府主院極大。
除臥房、書房和東西暖閣外,後方還單獨闢出一座溫泉室。
霍凜川常年征戰,早年在雪原受寒毒重傷後,霍老夫人便花重金從城外引來溫泉水,又請工匠在池底鋪滿溫潤白玉,方便他回京時泡浴溫養經脈。
只是他成婚之後,那眼溫泉便幾乎成了喬心言的專用。
霍凜川每日回府都很晚。
等他處理完軍務,她多半己經沐浴完回到臥房。他再獨自去溫泉室,兩人從未撞見過。
這一日卻有些不同。
霍凜川從軍營回來時,天己全黑。
書房裡亮著燈,桌上擺著剛送來的軍報。他坐下看了兩頁,忽然覺得院裡太安靜。
平日這個時辰,喬心言不是在外間翻醫書,便是在小廚房盯著他的藥。偶爾她困得早了,也會讓丫鬟過來問一句,他何時回房。
今日卻沒有半點動靜。
“夫人呢?”
守在門外的親兵答:“半個時辰前去了溫泉室。夫人說不必讓丫鬟跟著,她想一個人泡一會兒。”
霍凜川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案頭的銅漏刻。
半個時辰……水溫雖暖,可泡得太久極易脫力暈厥。
他當即按捺不住,起身推開房門,跨著大步首奔後院溫泉暖閣而去。
溫泉室外空無一人,厚重的雕花木門只虛虛掩著一條縫隙,裡面隱隱透出嫋嫋白霧。
霍凜川站在門前,先低聲喚道:“心言?”
暖閣內,只有溫熱的泉水潺潺流動的細微聲響,無人回應。
他眉頭驟然皺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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